陸長生抬手,食指伸出。
一陽指。
一道無形的指力從指尖射出,速度快得看不見。
矮胖子的額頭正中間多了一個洞。
後腦勺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血和腦漿噴出來,濺在身後那個年輕弟子的臉上。
矮胖子的身體晃了晃,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上一秒的兇狠,下一秒就砸在地上。
剩下的四個人愣了一下,隨後同時叫出聲。
「師兄!」
「殺了他!」
瘦高個第一個衝上來,彎刀劈向陸長生的脖子。
陸長生側身,讓過刀鋒,一掌拍在他胸口。
如來神掌胸口的掌力穿透胸腔,從後背穿出去,帶出一串血珠。
剩下的三個人終於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還想跑?
陸長生抬手,又是三指。
biu~biu~biu!
三人同一時間倒下。
將幾人解決後,陸長生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一個小瓷瓶。
「化屍粉」。
這東西還是在殭屍先生世界的時候,九叔給他的。
一直沒用上,今天是第一次。
擰開瓶蓋,倒了一點粉末在最近的屍體上。
粉末接觸到血液,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音,冒出一股刺鼻的黃煙。
屍體開始融化,像冰遇到熱水一樣,從皮膚開始,肌肉、骨骼,一層一層地化開,直至屍體全部消失。
很快,五具屍體都化成了水,滲進土裡,什麼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陸長生轉身回屋,關門。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亮,陸長生就醒了。
山里天亮得早,太陽還沒出來,天邊已經泛白了。
鳥叫聲很密,嘰嘰喳喳的,像是在開會。
他起來洗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白色的長衫,黑色的布鞋,對著鏡子照了照,精神了。
把別墅和發電機收進空間,騎上電動車,繼續往北。
一個多小時後,他終於到了縹緲峰地界。
陸長生把電動車收起來,改步行。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山路突然開闊了。
半山腰處,一塊天然的石坪,石坪的邊緣有一座石亭。
亭子裡坐著一個白髮老者,老者的手搭在膝蓋上,閉著眼。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刻著一盤棋。
正是那玲瓏棋局。
而那老者就是蘇星河了。
「到了。」
陸長生整了整衣冠,邁步走進亭子。
「晚輩陸長生,求見逍遙子前輩。」
陸長生抱拳,躬身行禮。
老者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陸長生。
「想見我師父?」
蘇星河抬手指了指棋盤:「先破了這局棋再說。」
陸長生在石凳上坐下,看著那盤棋。
黑白子交錯,縱橫交錯,至少有幾十手。
乍一看像一盤普通的殘局,黑棋圍白棋,白棋圍黑棋,誰也吃不掉誰。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伸手拈起一枚白子。
指尖碰到棋子的一瞬間,眼前的畫面突然變了。
石亭消失了,蘇星河消失了,棋盤消失了。
他站在一條巷子裡。
下雨了。
雨水細細密密地打在身上,衣服濕了,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面前是一扇門。
下一刻門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二十多歲,穿著睡衣,臉上的表情很不耐煩。
「怎麼這麼慢?都涼了!」
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嫌棄。
陸長生認出這張臉。
就是他,給了他一個差評,導致他被平台扣了錢,還被站長罵了一頓。
男人把外賣摔在地上,湯灑了一地,然後用力摔上門。
砰。
陸長生站在門口,渾身濕透,低頭看著地上那攤灑了的湯。
突然,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另一個自己在說話。
「你恨不恨?」
聲音很平靜,沒有情緒,但每個字都敲在心上。
「恨那些欺負你的人,恨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陸長生看著那個曾經的自己,渾身濕透,站在雨里,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疲憊。
那種累到骨子裡的疲憊。
他沉默了幾秒:「不恨。」
「那些事讓我知道我要堅強 ,沒有那些事,我可能還是那個每天送十二個小時外賣、對生活沒有任何期待的人,所以我得感謝那些事,感謝那些人。」
「但不值得我恨,恨是浪費時間,恨是把自己綁在過去,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陸長生說完,畫面像玻璃一樣碎裂。
還不等他回神,畫面一轉。
炮火連天。
日軍的炮彈砸在陣地上,泥土飛起來,碎石四濺。
遠處有衝鋒號的聲音,有喊殺聲,有槍聲,有爆炸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李雲龍站在戰壕里,臉上全是灰,眼睛通紅。
「你走了,那些鬼子怎麼辦?」
他的聲音很大,蓋過了炮火聲。
「你答應過我們的,你要帶我們打完這場仗!」
旁邊站著趙剛,站著和尚,站著張大彪。
一個個都看著他,眼睛裡有不舍,有憤怒,有失望。
那個聲音又響起了。
「你愧疚不愧疚?離開那些依賴你的人,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多,但你走了。」
陸長生看著李雲龍的臉。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亮劍世界裡,他跟著李雲龍打了兩年半的仗。
從李家坡打到平安縣城,從平安縣城打到整個晉西北。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看到戰友倒在身邊,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責任。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陸長生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留下的東西夠他們用一百年,槍枝,彈藥,糧食,藥品,什麼都留下了。
他們不需要我,他們需要的是那些物資,是活下去的機會,不是一個人。」
「我不是神,我也有我自己的路,我能幫的已經幫了,剩下的,他們自己會走。」
畫面再次碎裂,第三次變換。
豬籠寨。
牆壁塌了,屋頂掀了,地上全是碎磚爛瓦。
火雲邪神跪在地上,滿臉鮮血的抬頭看著他。
眼神里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有沒有想過……」火雲邪神開口,聲音沙啞,「你也有可能是那個被打倒的人?」
畫面定格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強大只是暫時的,你的運氣總有用完的一天,下一個世界,你可能不是主角,你可能只是路邊躺著的一具屍體?」
陸長生看著火雲邪神倒下去的眼神。
「想過,我當然想過,從第一天開始就在想。」
他頓了頓。
「但如果因為怕輸就不出手,那我從一開始就不會出現在豬籠寨,如果因為怕死就不去闖,那我到現在還在送外賣。」
「怕輸不是不出手的理由,怕輸,就去變強,變強到不會輸。」
陸長生說完,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過往的一切。
「很好,去吧,闖出屬於你的天地。」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隨後寂靜無聲。
陸長生睜開眼睛,畫面像鏡子一樣一塊塊剝落,露出後面的白光。
白光越來越亮,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