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周圍安靜了一拍。
韓湘子率先笑出了聲。
「哈!大姐,我叫韓湘子,那是曹國舅、藍采和、張果老,您這名字全叫反了。」
鍾離漢笑完也是看向何仙姑。
「行了行了,大姐你說吧,你到底什麼事?」
來人,也就是何仙姑看著他們,語氣清冷道。
「我要拿到玉虛琉璃燈。」
笑聲停了半拍。
「哈哈哈哈……」
又是新一輪的笑聲。
韓湘子站起身抬頭輕蔑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誰的飯桌上……」
啪!
何仙姑抬手就是一巴掌。
動作快得看不清軌跡。
韓湘子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整個人連人帶椅往後滑了半尺。
「……撒野。」
他嘴角一歪,把最後兩個字說了出來,整個人愣住了。
其他人臉上的笑容全僵住了。
鍾離漢手裡的杯子往桌上一擱,站了起來。
「我說大姐,這就有點過了吧?」
「哈呀!!!」
鐵拐李忍不住了了,其他人也紛紛出手。
何仙姑後先發制,看著他們,將手中茶杯往上一扔,手上動作不慢。
鍾離漢的拳頭剛抬起來,手腕就被一指點住,整條胳膊瞬間發麻。
藍采和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一腳踩住了椅面,整個人連椅子一起卡在地面上動不了。
張果老抓起桌邊的葫蘆想砸人,何仙姑回手一撥葫蘆就飛了出去。
其他人也都大差不差,一個照面就被打的七倒八歪地散了一院子。
何仙姑站在圓桌旁邊,衣袍未亂,優雅至極。
啪!
剛才她扔出的杯子沒接住。
何仙姑;「……」
「你們不是我的對手。」
她語氣平淡,好像剛才的事沒有發生。
鍾離漢揉著發麻的胳膊從地上爬起來,表情已經變了。
「你到底是誰?」
「你知不知道他可是無心昌!」韓湘子捂著嘴,怒視道。
「哦?你是無心昌,那我是誰?」
何仙姑眼眸一挑,玩味地看著鍾離漢。
「額……」
鍾離漢頓時語塞。
他在韓湘子面前本就是假扮的,現在真無心昌來了,這太尷尬了。
何仙姑冷哼一聲,繼續逼近。
此時,院子中的那顆發財樹上。
陸長生站在樹陰影里看著院子裡鬧劇。
差不多了。
陸長生一個閃身出現在院子裡。
「玉虛琉璃燈……是我的。」
「???」
頓時,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
陸長生站在院子中,斗笠的帽檐遮了大半張臉,披風下擺被夜風掀起來一角,腰間掛著一把劍,站姿鬆弛。
何仙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了一下。
「你是誰?」
「我說我是無心昌你信嗎?」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鍾離漢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眼角抽了兩下。
「得,又來一個搶東西的。」
鐵拐李嘟囔著。
「今晚什麼日子?搶琉璃燈還要排號?」
「兩個無心昌?」
「哪個是真的?」
韓湘子捂著臉,說話有點含糊。
何仙姑看著陸長生,眼眸一冷,右手一翻,一朵荷花形狀的銀光從掌中飛出。
銀光在半空中散開成一條細長的銀色鎖鏈,鎖鏈的一端綴著一朵拳頭大小的銀色荷花,帶著破空聲朝陸長生面門掃來。
陸長生偏頭避開,那朵荷花擦著他的斗笠邊緣飛過去。
「說動手就動手。」
陸長生抬手一握,腰間鐵劍出鞘,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格住了第二道掃來的銀鏈。
劍刃和銀鏈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何仙姑手腕一抖,銀鏈在空中變向,荷花倒卷回來從側後方襲向陸長生的後頸。
陸長生沒有回頭,左腳前踏半步,身體側轉,劍刃從下往上挑出。
銀鏈被挑開,荷花偏移了方向,砸進旁邊的水缸里,水花濺了韓湘子一臉。
韓湘子抹了一把臉:「關我什麼事……」
「這人境界不低。」
鍾離漢眯著眼看著陸長生的動作。
「每一劍都在對方的攻擊落點之前半拍擋住了。」
韓湘子捂著臉:「我臉還疼呢。」
何仙姑連甩幾十招都被陸長生擋了回去。
「此人好強。」
她收手後撤半步,銀鏈在掌間盤繞成一圈,目光沉下來。
陸長生把劍尖拄在地面上,斗笠下的嘴角玩味一笑。
何仙姑正要繼續動手,突然正廳口傳來一道聲音。
「夠了。」
所有人轉頭望去。
一個穿藍衫的男子站在門口,身形頎長,面容清俊,腰懸一把藍色長劍。
呂洞賓。
何仙姑的動作一頓,手上的攻勢收了回去。
陸長生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呂洞賓臉上停了一瞬。
很短暫的一瞬。
但她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在這一瞬鬆了一線。
何仙姑收回手,退了一步:「今晚就到這。」
她看了陸長生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呂洞賓,身形在暮色里一折,翻過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陸長生也收了架勢,把鐵劍插回腰間,拉了拉斗笠的邊緣。
「各位,再會了。」
陸長生一甩斗篷,如同何仙姑一樣翻過院牆。
院子裡,留下凌亂的眾人。
「所以,到底誰是真的無心昌?」
「誰知道呢,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
陸長生離開1350道觀後不緊不慢地朝客棧走去。
蓬萊的夜晚依舊熱鬧。
極樂坊方向的嬉鬧聲隱隱約約飄來。
他走了幾分鐘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落點很輕,每一步都刻意壓著力度。
但以他的聽力,藏不住。
陸長生嘴角一笑,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穿過一條巷子又拐進另一條,直到前方出現一堵青磚牆壁,巷子到了盡頭。
他停下來,轉過身。
何仙姑從巷口拐角的陰影里走出來。
月光落在她身上,綠裙的裙擺上泛著一層細細的銀邊。
她手裡沒有再握那根銀鏈,雙手垂在身側,十指放鬆,但站姿看得出隨時能發力。
她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著陸長生,目光比在院子裡更冷。
「你到底是誰?」
陸長生靠在牆壁上,斗笠還戴在頭上,帽檐遮了半張臉,只露出下半截嘴唇。
「你猜。」
「你不是無心昌。」
何仙姑往前走了一步。
陸長生沒有否認。
「那你覺得我是誰?」
「我不知道。」
何仙姑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她仰頭看著陸長生,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腰間的劍,又掃回他的眼睛。
「但你休想得到玉虛琉璃燈。」
「這麼自信?」
陸長生笑了一聲:「那就試試看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