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聲音裡帶了一絲怒意。
但巷子裡已經空了。
陸長生在說完這句話時，就沒有再給她回嘴的機會。
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她面前。
何仙姑站在原地，拳頭慢慢攥緊。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咬了咬下唇，轉身走出了巷子。
陸長生再出現時已經在客棧內。
「明天，就能進入藏寶閣了。」
陸長生盤腿坐下，進入修煉狀態。
蓬萊島的靈氣從四面八方滲進皮膚，順著經脈在丹田處匯攏，溫潤而穩定。
他感受著體內靈力緩慢而持續的增長，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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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確實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第二天，整個蓬萊仙島都熱鬧起來了。
天還沒全亮的時候街上就已經有人走動，店鋪早早開了門，門口掛起紅燈籠和彩色綢帶。
主街上多了很多張陌生的臉。
駕雲來的神仙降落在碼頭和城門口，騎鶴的收攏翅膀落在廣場邊緣，坐輦的被抬著穿過街市，甚至還有人踩著一張飛毯晃晃悠悠地飄進來。
到了辰時前後，雲橋上都堵了。
天兵臨時加派了人手在雲橋兩端疏導交通，吹著銅哨打手勢，讓各路神仙排成兩隊交替通行。
陸長生站在客棧窗口往外看。
街面上穿金甲的武將大步走過，靴子踩得石板咚咚響。
穿文官袍的星官手裡捧著禮盒，步子不急不慢，後面跟著兩個挑擔的童子。
幾個頂發光頭冠的尊者並肩而行，邊走邊笑，聲音洪亮得隔了幾條街都能聽見。
蓬萊的大小街道兩旁都掛滿了彩燈和綢花，風吹過來滿街的綾羅飄動，空氣中混著焚香和花露的味道。
極樂坊門口掛出了一塊新的告示牌。
「今夜包場，憑邀請函入場，閒人勿入。」
排隊的幾個神仙看了一眼告示牌，紛紛搖著頭走了。
陸長生來到三星殿附近的時候，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三星殿正門大開，門口站著兩排迎賓仙吏，都穿著統一的紅色袍服，腰束金帶，站得筆直。
「星宿部上仙到……」
「巨靈神到……」
每喊一聲，就有一位或幾位神仙從門口走進去。
仙吏會在他們經過時微微彎腰，遞上一個流光溢彩的手環。
手環通體銀白，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纏繞，戴在手腕上會微微亮一下然後隱入皮膚。
看起來仙氣十足，漂亮精緻。
陸長生站在人群後方看著那個手環，目光沉了一下。
電影裡，這些手環就是用來吸取神仙神力的道具。
表面上說是壽宴紀念品，實際上是三星和楊戩聯手布置的陷阱。
戴上就成為祭品了。
他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轉身繞到了三星殿側面。
宮殿的側面牆體比正面矮了一截，牆根處種著一排茂密的桂花樹，花枝垂下來把牆面遮了大半。
他借著樹影的掩護貼近牆壁，心神一動。
瞬間轉移大法！
身形在原地消失。
再出現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三星殿內部的角落。
「行雲這門武功真是太方便了，簡直就是bug。」
陸長生感嘆一聲。
廳堂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穹頂極高，鑲嵌著數十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光線柔和均勻地鋪滿了整個空間。
地面上鋪著深色的玉石磚，光可鑑人。
主舞台高出地面三尺，檯面上鋪著金紅色的絨毯，兩側擺著半人高的鎏金香爐，青煙裊裊地升起來。
舞台下方的宴會區擺了上百張矮几和蒲團，每張几上都放著靈果、瓊漿和精緻的點心。
神仙們三三兩兩地落座，互相拱手寒暄。
陸長生沿著牆邊往裡走，在靠近後方柱子的一角找到了一張空矮几，面朝舞台側面，視野能看到大半個廳堂但又不算顯眼。
他坐下來，把面前的酒杯端起來聞了一下。
瓊漿的香氣濃郁醇厚，帶著濃郁的靈力波動。
他沒有喝，免得耽誤正事。
那不喝不代表不能收集一下，陸長生當即將它收入系統空間。
廳堂里的人越來越多，各個方向的入口不斷有神仙湧入，座位慢慢被填滿。
陸長生靠在矮几後面的軟墊上，目光從那些神仙的臉上一一掠過，等著他要等的人出現。
宴席進行到一半。
主舞台那邊傳來一陣喧譁。
福星、祿星、壽星三人身著盛裝走上台，朝四方拱手致意。
福星站在最前面，聲音洪亮地開口：「諸位仙友，今日乃老朽壽辰，承蒙各位賞光，不勝感激。」
陸長生收回視線，目光在宴席間遊走了一圈。
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齊天大聖。
孫悟空坐在靠近舞台的位置，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酒杯，獨自暢飲。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鎖子黃金甲，頭上沒了金箍，卻披著一件袈裟。
當年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如今也穿著袈裟坐在神仙堆里喝酒了。
「到底還是成了鬥戰勝佛。」
雖然知道這是《八仙》的獨立電影宇宙，但看到齊天大聖落髮為僧的樣子，他心裡還是有一瞬間的異樣感。
那個大鬧天宮的猴子，最後還是被佛門收了。
陸長生看了他幾秒，便移開了目光。
他不再多想，視線重新掃向宴席。
鍾離漢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鍾離漢和呂洞賓並排站起來，朝宴會廳側門的方向走去。
兩人步伐不快，但方向明確，沒有東張西望。
陸長生目光跟隨著他們，同時掃了一眼宴席中另外幾個位置，鐵拐李、曹國舅和韓湘子也都在各自行動。
陸長生沒有著急行動。
他就看著鍾離漢和呂洞賓路過孫悟空那張桌子。
已經喝的半醉的孫悟空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呂洞賓的胳膊。
「誒，別走！來來來，坐下來跟我喝一杯！」
呂洞賓被拉住，腳步頓住了。
他看了一眼鍾離漢。
鍾離漢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轉身就先走了。
呂洞賓低頭看孫悟空那張微紅的臉，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大聖，我還有點事……」
「什麼事能比喝酒重要？」
孫悟空拽著他往蒲團上按：「今天福星大壽，不喝三杯不許走。」
呂洞賓回頭看了一眼，鍾離漢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迴廊拐角。
沒辦法，他只能重新坐下，端起面前那杯酒和孫悟空碰了一下。
陸長生看著這一幕，心裡門清。
孫悟空這點酒量怎麼可能醉。
他就是故意拖住呂洞賓的。
電影裡孫悟空的毫毛就是在這個時候給的，為的就是以一個合理的方式出場。
陸長生不再多看，轉身從柱子後面繞出來，走出側門。
門外是一條長廊，兩側掛著紅燈籠，光線昏黃。
沒看到鍾離漢的身影，但他不著急。
陸長生用蛇符咒隱去了身形。
長廊盡頭有一道拱門，拱門後面是一條石板路，蜿蜒通向更深處。
在深處，他看到了鍾離漢的背影。
他正站在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從懷裡摸出一把玉質鑰匙插進鎖孔里。
石門發出沉悶的轉動聲，向內緩緩打開。
門縫裡透出各色寶光，幽幽地照亮了門口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