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的海邊別墅。
黃昏的光從落地窗外鋪進來,把客廳的地板染成一層暖金色。
陸長生剛吃完晚飯,正靠在沙發上刷手機,窗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
一隻綠色的魔法蝴蝶從敞開的窗戶飛了進來。
翅膀透明,邊緣泛著微光,繞著客廳飛了一圈,然後落在陸長生的指尖上。
蝴蝶的身體化作一縷綠光,凝成一行字:
「卡西利亞斯,倫敦聖所,古一。」
陸長生挑了挑眉。
「五年了。」他放下手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總算來了。」
倫敦,卡瑪泰姬英國分部,倫敦聖所。
深夜的街道上沒什麼人。
路燈把霧氣照成一片昏黃。
聖所的外觀是一棟不起眼的維多利亞式老樓,灰磚外牆,黑色鐵門,門邊的銅牌上刻著一行字:「歷史建築保護基金會。」
卡西利亞斯站在大門前。
他穿著一件暗灰色的長袍,身形瘦高,眼眶深陷。
那雙眼睛裡原本有過光,一種屬於求道者的認真,但現在,那道光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涼透了的固執。
他曾經是這裡最出色的弟子。
他相信古一,相信她在守護地球。
直到他發現那個秘密,她一直在從黑暗維度汲取力量。
所謂「守護」,建立在和惡魔交易的基礎上。
從那天起,他的信仰崩塌了。
他偷了黑暗神書。
鑽研禁忌的召喚術。
他投靠了多瑪姆。
他想讓地球被黑暗維度吞噬,用毀滅來「淨化」古一的虛偽。
五年了。
他……來了!
卡西利亞斯轉頭看了看身後那十一個人。
這些人都是和他一樣,對古一絕望的「叛徒」。
每個人都穿著長袍,表情陰沉,眼神裡帶著一種殉道者特有的狂熱。
「動手。」他一揮手,「今夜之後,世界會感謝我們。」
卡西利亞斯抬手,暗紅色的魔法刃在掌中凝聚,猛地劈向大門。
轟!
聖所的大門在爆炸中碎裂。
碎木和鐵屑向內側飛濺,在空曠的大廳地面上滾了幾圈。
突然。
鏡像維度。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座被摺疊的城市在上下顛倒的空間裡延伸。
街道扭曲,樓房倒懸,地面像被揉皺的紙一樣層層疊起。
古一站在一座翻轉的教堂尖頂上,黃袍被風掀動。
她的對面,卡西利亞斯踏著一塊懸空的石板凌空而立,手中有兩把暗紅色的魔法刃在緩緩轉動。
「古一!」
卡西利亞斯的魔法刃擦著古一的臉頰飛過。
「你從黑暗維度偷力量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古一雙手劃出魔法陣,時空在指間流轉。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還想騙我,給我死!」
卡西利亞斯雙手結印。
他身後的空間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像一張嘴在慢慢張開。
黑暗維度的力量從裂縫中湧出,黑色的潮水一樣灌入他的身體。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暗紅色的裂紋從脖頸向上蔓延,爬滿整張臉。
眼球變成了純黑色,瞳孔里燃燒著紫色的火焰。
力量暴漲了十倍。
「這就是黑暗神書真正的力量!」
他嘶吼著,聲音里夾雜著不屬於凡人的回音。
「古一!你偷了千年的力量,我一夜就能超越你!」
他沖向古一。
黑暗之力在他掌心凝成一把巨刃,刀刃上纏繞著黑色的電光,連空氣都被割裂。
這一擊,足以把古一連人帶聖所劈成兩半。
古一雙手合攏,金色的魔法陣在身前疊了三層。
巨刃落下,第一層魔法陣碎裂,第二層開始龜裂。
就在第三層即將破碎的前一瞬。
古一身前的空間無聲地裂開了。
一隻手從裂縫裡伸出來。
兩根手指。
夾住了黑暗巨刃的刃口。
時間頓時凝固。
卡西利亞斯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全身的黑暗之力像撞上了一堵無限高的牆。
巨刃的刃口在那兩根手指之間紋絲不動。
「誰?!」
他嘶吼著往後抽刃,抽不動。
裂縫擴大,一個人從空間裂縫裡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黑色衣服,負手而立,表情平靜,嘴角帶著一個懶散的弧度,眼神像在看一條蟲子。
「你的後台我都應付過。」陸長生說,「你算老幾?」
卡西利亞斯的眼睛瞪圓了。
「你……!!」
陸長生像撣灰一樣,揮了一下。
咔!
卡西利亞斯的身體僵住,然後從中間開始,像一張被揉皺的紙重新展開那樣,從存在的層面被撫平。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能量爆炸,他就那麼消失了。
黑暗巨刃碎成齏粉。
他體內的黑暗之力像被掐滅的蠟燭,連最後一絲煙都沒來得及升起來。
空氣里只剩一絲微弱的黑暗波動,證明這裡曾經有過一個人。
十一個狂熱者僵在原地。
他們親眼看到他們的領袖,那個背負著黑暗神書、連至尊法師都要正面對抗的男人,被揮了一下手。
沒了。
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還有你們。」陸長生轉過頭。
撲騰!
十一個人同時跪了。
膝蓋撞在地面上,發出整齊的悶響。
「我們投降!」
「別殺我們!」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是卡西利亞斯逼我們的!」
陸長生看著那群跪在地上發抖的人,呸了一聲。
「沒骨頭。」
他彈指一射,那十一人化為飛灰。
古一站在翻轉的教堂尖頂上,長舒一口氣。
她從那上面落下來,腳尖點在地面上,看著陸長生:「多謝。」
「我說到做到。」陸長生轉過身,輕笑道,「答應過的事,肯定辦。」
「你將卡西利亞斯殺了,恐怕多瑪姆……」
「來了。」
陸長生抬頭看向天空。
鏡像維度的天裂開了。
紫黑色的裂縫從天際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一道貫穿世界的傷疤。
裂縫邊緣翻湧著紫色火焰,溫度隔著數千米都能感覺到。
一隻巨大的眼睛出現在裂縫後面。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整個眼眶裡只有一片燃燒的虛空。
多瑪姆,我特麼又來了。
多瑪姆低沉的聲音從裂縫中傳下來,音效就像萬千個喉嚨同時發聲。
「是誰殺了我的信徒!」
「你……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