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五指合攏。
咔！
一萬多個信徒同時碎裂。
黑色的粉末從他們身體中崩散出來，像被風吹散的灰燼，飄滿整座城市的天空。
三個戰鬥祭司的身體從內部開始瓦解，他們身上那層黑暗鎧甲像紙一樣被撕碎。
就見他們的軀體，連同從黑暗維度帶來的全部力量，在同一瞬間被徹底碾滅。
從出現到滅亡，前後不到一秒。
紐約、倫敦、香港。
三座聖所上空的所有戰鬥祭司，在同一時刻消失。
斯特蘭奇面前那柄即將砍中他脖頸的暗影之刃碎成了光點，散在他的臉前。
他保持著格擋的姿勢，愣了整整三秒。
「什麼情況？」
斯特蘭奇抬頭看天。
就看到一個懸浮在高空的身影，黑髮黑瞳，單手垂下，姿態隨意。
斯特蘭奇擦了擦嘴角的血，那雙眼睛裡倒映著滿天正在飄散的黑色粉末。
「古一師父說的那個人……就是他？！」
倫敦聖所。
古一站在圓頂中央，看著面前那四個戰鬥祭司同時化作飛灰。
她的法陣還沒有收回去，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緩緩旋轉。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出手了。」
香港聖所。
莫多看著面前三個戰鬥祭司無聲無息地瓦解，臉上還掛著剛才戰鬥時擰緊的表情。
「臥槽，結束了？這誰幹的？」
沒有人回答他。
那些正在從天而降的黑暗能量也在同步消散，像一場還沒下完就被叫停的暴雨。
天幕上的裂縫邊緣開始收縮，裂縫中傳來多瑪姆的嘶吼，低沉、憤怒，夾雜著某種他從未有過的慌張。
紐約高空，陸長生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城市。
滿地的黑色灰燼正在被風吹散，街道上那些原本在逃跑的市民停下來抬頭看天，紛紛慶幸自己沒死。
陸長生朝頭頂那道正在收縮的裂縫看了一眼。
信徒只是皮毛。
多瑪姆本人還在黑暗維度里，對著地球瘋狂灌注黑暗能量。
「多瑪姆。」
陸長生的聲音不高，但穿透了維度壁壘。
「我打你兩次，但事不過三。」
「呵呵，人類，你能拿我怎麼樣。」
多瑪姆透過空間，回應道。
這一次，他定要眼前這個讓他吃癟兩次的人類好看。
陸長生冷哼，抬起雙手。
空間法則在左掌凝聚，淡藍色的光像一層冰冷的水膜包裹著他的手掌。
時間法則在右掌凝聚，淡綠色的光芒像流動的液體時光在指間纏繞。
兩道法則之力在他身前交織成一個螺旋，像兩根被擰在一起的繩索。
「空間，摺疊。」
他左掌推出。
天空那道裂縫被空間法則包裹住，從兩側向內擠壓，像有人伸手把一道傷口捏攏。
「時間，倒回。」
他右掌推出。
裂縫邊緣的時間被倒轉，從裂開的那一刻向後退，已經碎裂的空間結構在時間回溯中重新癒合。
兩道法則同時發力。
裂縫在縮小，邊緣在收攏，像一張被從兩端拉緊的嘴巴正在合上。
多瑪姆的力量從裂縫內側頂住，裂縫邊緣開始顫抖，合攏的速度變得極其緩慢。
「人類……我說過……我一定會回來的！你以為你能封住我？」
多瑪姆玩味的表情一滯，嘶啞的狂怒。
他的力量在裂縫內側像一張巨手一樣撐住裂口，不讓它合攏。
陸長生看著那道正在掙扎的裂縫，停了一瞬。
有點東西，但還不夠。
陸長生改變發力方式了。
空間法則從擠壓變成了撕扯。
他雙手交錯，在面前劃開一道新的裂縫，那道裂縫往內延伸，通往一個沒有光的地方。
黑暗維度。
「既然封不住。」陸長生眼中決絕，「那就換個方式。」
他跨了進去。
入口在他身後關閉，黑暗維度在他面前展開。
無邊的深紅和漆黑混在一起，沒有上下，沒有左右，分不清遠近。
像被泡在一團凝固的血液里，四周只有翻湧的暗色霧氣。
整片空間裡唯一的固定點，是正前方那顆懸浮在黑暗中的巨大頭顱，沒有身體，沒有四肢，只有一顆被紫色火焰包裹的、像行星一樣龐大的頭顱。
它的眼窩裡燃燒著紫色的恆星，嘴角咧開，露出一排由黑色能量凝成的尖牙。
多瑪姆。
多瑪姆的形態是多樣的，這只是他展示的一種形態。
他看到陸長生走進來的時候先愣了一下，那雙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像整個維度都在跟著笑。
「有趣。」
多瑪姆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裡聽起來完全不一樣了。
沉重、宏大、帶著一種碾壓性的壓迫感。
「人類，你竟然敢主動來我這裡，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在我的維度里，我是無限的。」
陸長生懸在黑暗維度中央，看著那顆巨顱：「無限的東西我刪不了，但你可以。」
他抬手指向多瑪姆。
「你就是黑暗維度的核心，刪了你，維度自然潰散。」
多瑪姆的笑聲一停。
那雙紫色眼睛裡燃起更烈的火焰，整個維度開始震動。
「你不可能做到，我是黑暗維度本身，我就是這片維度！你刪我，等於刪整個維度，你的力量不夠！」
「單個法則確實不夠。」
「但如果是兩個呢。」
他抬起雙手。
空間法則在左掌亮起，時間法則在右掌亮起，淡綠色的光芒像一條流動的河纏繞著他的手臂。
「胡言亂語。」
多瑪姆動了。
整個黑暗維度同時收縮又膨脹，無窮無盡的紫黑色能量從四面八方湧向陸長生，像一座由黑暗凝成的海洋正在向他傾覆。
每一股能量都帶著腐蝕性的力量，每一縷霧氣都能侵蝕鋼鐵和岩石，那些能量化作了千百條手臂從黑暗中伸出來，朝陸長生抓去。
「這裡是我的世界！在這裡，你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陸長生使用空間法則在他周身展開成一個球形的護罩，所有靠近的黑暗能量在觸碰到那層藍色光膜的瞬間被彈開、扭曲、偏移。
他朝多瑪姆的方向邁出一步，腳下摺疊，空間在他面前收攏又展開，一步跨過了原本需要飛越數萬公里才能到達的距離。
多瑪姆張開巨口，一道紫黑色的光柱從口中噴出，粗得像一條河流，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直衝陸長生面門。
陸長生左手抬起，時間法則在掌心旋轉，那道光柱在接近他身前三尺的時候速度驟減，從原本的閃電般衝刺變成了一寸一寸往前挪。
「時間減速。」
接著他側身避開了那道被放慢的光柱。
右手同時推出，空間法則化作一道鋒利的刃，切開了光柱側面湧來的黑暗浪潮。
多瑪姆的眼中閃過惱怒。
他不再用能量攻擊了，整個黑暗維度的結構開始變形，空間被扭曲成迷宮，上下顛倒，左右錯亂，無數個鏡像和幻象從黑暗中浮現，試圖淹沒陸長生的感官。
「你在我的維度里，你的方向由我定！你的時間由我控！」
「你控一個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