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泡泡里是一個恐龍宇宙。
陸長生穿進去的時候，差點被一顆巨大的藍色恆星晃花了眼。
那顆恆星比太陽大五倍，周圍環繞著幾顆軌道穩定的行星，其中一顆表面覆蓋著大片的綠色植被和銀白色的建築群。
他看到一條體型龐大的身影從一片湖泊上方掠過，雙翼展開像一架戰鬥機，翼尖處有淡藍色的能量紋路在閃爍。
「這顆小行星當年沒有撞上地球。」尤圖講解道。
「恐龍活了一億年，演化出了自己的文明，現在統治那個宇宙的是一隻霸王龍女皇。」
「啊？？」
「對，就是你想像的那樣。」
「……」
我什麼都沒說啊喂。
第五個泡泡里是一個沒有生命的宇宙。
從頭到尾只有星辰和塵埃，沒有任何生命信號，沒有任何文明的痕跡。
星球在軌道上安靜地轉動了上百億年，沒有人知道它們的存在，也沒有人給它們命名。
第六個泡泡是一個只有音樂的宇宙。
那裡的生命是聲音構成的，沒有實體，只是一段段不同頻率的旋律在空間中流動。
陸長生聽了一會兒，能聽到一種像風鈴和低音提琴混合在一起的複雜音符從內部飄出來。
他一個個看過去，一個個聽完，每個都讓他停下來多看幾眼。
尤圖在他旁邊，像一本活著的百科全書，在他每次轉頭投來詢問目光時給出簡潔的解釋。
「好玩嗎。」
「開眼了。」陸長生由衷地感嘆了一聲。
「我以前總覺得，一個宇宙就夠大了，今天才知道宇宙像泡泡，一抓一大把。」
陸長生停在原地，看著那些漂浮在海中的無數個光點。
「見識多了，人就不會狂，也不會慫。」
「嗯？」
這下輪到尤圖懵逼了，這是什麼理解？
陸長生面色一笑。
「知道有比你強的，你就不會狂，知道有比你弱的，你就不會慫。」
「哈哈哈，你這人，有趣。」
尤圖當即被陸長生這套歪理逗笑了。
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理解的。
不過細細想想，又挺有道理的。
人最怕的就是無知，到時候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活得不明不白。
「這有什麼。」陸長生笑道，「打不過就不打，看看還不行嗎？」
尤圖看著他，搖頭一笑。
他已經在宇宙之海中觀察了無數個存在，記錄過無數個星球的興衰和消亡。
但眼前這人，是他記錄里第一個讓他覺得「有趣」的存在。
「走吧。」尤圖轉過身，「還有幾十萬個宇宙等著你看呢。」
陸長生跟上去，雙手插兜，步子輕快。
「幾十萬個，夠我看一輩子了。」
「你的一輩子，在我這兒，連半秒都算不上。」
「那正好，我有的是時間。」
兩人一前一後，飄向下一片閃爍著微光的宇宙之海。
尤圖帶著陸長生看遍一個宇宙又一個宇宙，像翻書頁一樣在他們面前展開。
宇宙的多樣化著實讓陸長生大開眼界。
這又何嘗不是另類的穿越諸天萬界呢。
兩人就這麼在宇宙之海中逛著，聊著。
尤圖有時候會跟陸長生講觀察者一族的事，講他們的誕生、他們的輝煌、他們的錯誤……他們的孤獨。
同樣的，陸長生也會跟尤圖講諸天萬界的故事。
殭屍先生世界裡那個引領他修行之路的九叔。
講天龍八部里那個豪氣干雲的喬峰。
講火影世界裡他收的那個「棋子」徒弟。
講漫威宇宙里那個他唯一稱為朋友的托尼。
尤圖聽到托尼的部分時，那雙純白色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他死了。」
「他如果想活，有的是辦法。」
陸長生看著宇宙海，說出了自己對生命的見解。
「平凡的過完普通人的一生，把成果留給後代繼承，反反覆覆，這才有了最璀璨的文明。」
尤圖沉默了幾秒。
心中反覆咀嚼。
眼神越發透亮。
是啊，努力的過完一生，將自己結出的果實留給後代繼承。
後代繼續挖掘，結出更大更強的果實，反反覆覆。
「他們真的很偉大。」尤圖悠悠道。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不再是「嚮導和遊客」的關係了。
他們並排飄在宇宙之海中，像兩個散步的老友。
宇宙海中，時間不記年。
就在兩人有說有笑的時候，尤圖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身體在虛空中懸住了，那雙純白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怎麼了？」
「他們來了。」尤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凝重，「比我預想的快。」
「誰？」
「這片海的大人物們。」
話音未落，整個多元宇宙之海亮了。
那片無方向、無邊界的光海在這一刻具象出了具體的存在。
第一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無邊的星空。
星光、時間、生靈，所有的一切匯聚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接著一個浩瀚身影出現，帶著空間自身的起伏和摺疊。
第三個是一道黑色的影子，沒有臉，沒有形體，但她站在那裡，所有的星光都暗了一分。
第四個是一個巨大的紫色身影，比星球還大，頭戴紫色頭盔，手持一根權杖，頂端掛著一顆還在燃燒的星球。
最後一個從海的最深處緩緩升起，三個面紗後的面孔同時睜開，審判的身軀展開像一道橫跨虛空的牆壁。
陸長生眼眸一縮，他不知道眼前這幾人是誰。
但他看他們一眼，腦子裡就浮現出幾人的存在。
永恆、無限、死亡、吞星、活法庭。
嘶！！
陸長生倒地一口冷氣。
尼瑪，來的竟然是漫威中最屌的幾個。
五個存在，把陸長生和尤圖圍在了中央。
陸長生站在他們中間，就像一隻螞蟻站在五座山峰的環抱里。
他的本能告訴他：任何一個，都能讓他連灰都不剩。
「尤圖。」陸長生低聲問道，「這是來抓我的？」
「應該是來審你的。」尤圖說，「安心，有我在。」
「你在他們面前說話有分量嗎？」
「沒分量。」
「……」
那你還說的這麼信誓旦旦。
靠不住啊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