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不太懂,但師父說的話,他不懂就先記著。
這時,沉香從包袱里掏出一個東西。
一盞小巧的燈。
燈身是古銅色的,四瓣蓮花造型,燈芯位置空著,整盞燈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
陸長生坐在他對面,看了一眼那盞燈。
寶蓮燈。
天地之精華所化,女媧補天時遺留下來的五色石煉製而成。
燈的本身不稀奇。
稀奇的是裡面的燈芯。
那是女媧的一縷仁愛之力。
這麼強有力的法寶,怎麼能不收集一份?
「給我看看。」
沉香面露猶豫,他把燈抱在懷裡。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
「你娘留給你,是讓你用來照亮夜路的?」
陸長生挑眉。
「就憑你這點本事,拿著寶蓮燈也是浪費,給我看看,我又不搶你的。」
沉香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你可別弄壞了。」
他小心地把燈遞了過去。
這個時候燈芯還沒有被小玉那個狐狸精取走。
他沒有猶豫,觸碰了下寶蓮燈。
轟!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燈中炸開,將陸長生震飛出去。
後背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但在那一瞬間,他已經複製成功了。
「怎麼了師父?」
沉香緊張地跑過來。
「沒事。」
陸長生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眼地上的寶蓮燈,很是苦笑一聲:「看來它只認可你。」
沉香將寶蓮燈撿起檢查了一下,燈完好無損。
他鬆了口氣,把燈塞回包袱里。
陸長生看著他的動作,想了一下,覺得該給徒弟提個醒。
「這盞燈認心,不認人。」
「什麼意思?」
「你娘用這盞燈的時候,它能跟二郎神抗衡,你用的時候,連只狗都照不亮。」
陸長生說道:「因為它的力量來源是仁慈,你心裡有多少善念,它就有多亮。」
沉香似懂非懂。
「不用急,慢慢來。」
當晚。
沉香睡去。
陸長生在洞口打坐。
他知道楊戩一定會來,他動了寶蓮燈,楊戩的天眼不可能沒察覺。
果然。
亥時剛過,一道身影出現在洞口。
楊戩站在洞口,沒有進去。
陸長生走出來,和他走到山谷中一處僻靜的地方。
月光很好,山谷里蟲鳴不斷。
「你碰寶蓮燈做什麼?」
對於這個朋友,他也不是很了解,現在又做出這種動作,很難讓他放心。
如果讓他發現陸長生有什麼不軌之心,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陸長生聳了聳肩:「好奇而已,看了一眼。」
「你想做什麼?」
「既然你想栽培沉香,正好我也沒什麼事,何樂而不為呢。」
楊戩看著他,月光下,他的天眼隱隱發光。
但他終究沒有發動。
「你知道寶蓮燈意味著什麼嗎?」
「當然知道,女媧娘娘的仁愛之力。」
楊戩沉默了一瞬,他沒想到陸長生真的知道。
「那盞燈,是唯一能改變天條的東西。」
楊戩的聲音壓低。
「但不是靠它的力量,是靠它的存在,如果沉香能拿著那盞燈再劈開華山,他的目的,我的目的也就都完成了。」
陸長生看著他:「你就不怕他承受不住?」
「他承受不住也得承受。」
楊戩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因為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陸長生看到了楊戩眼底的東西。
不是冷漠,是絕望,那種把所有希望壓在一個人身上的絕望。
「你就不怕被世人唾棄嗎?」
這條路,註定了楊戩只能充當黑臉,沒有人能理解他。
楊戩沉聲道:「這套陳腐的天條已經給三界帶來了多少災難……只要能推出一套能真正造福三界的天條來,就算是粉身碎骨,遺臭萬年,我楊戩也在所不惜。」
好大的氣魄。
陸長生看著楊戩,都不由動容。
一個人忍辱負重,只為了讓天地變得更好。
這一晚,陸長生和楊戩談了很久,直到黎明將至,楊戩才離去。
第二天一早,沉香被陸長生拎到了山谷里的溪邊。
「坐下。」
沉香直接坐地上,溪水從他腳邊流過,清涼的水聲在晨霧中格外清晰。
「看著水。」
「看水?」
「看出什麼了。」
沉香盯著溪水看了半天:「嗯……水在流。」
「然後呢。」
「一直流。」
「為什麼一直流。」
「因為它是水啊。」沉香想都沒想說道。
陸長生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因為它在動,你修行第一課,動起來。」
沉香揉了揉腦袋:「師父,這是什麼意思?」
「你的身體裡是有法力的,那是從你娘那裡遺傳來的,但那法力是死的,它在你體內不動,所以你只能偶爾用出來一下。」
陸長生指了指溪水。
「你要學會讓它動,像這條溪水一樣,一直流動。」
沉香立馬明白了:「可我應該怎麼讓它動起來?」
陸長生教了他一套最基礎的吐納法。
這個吐納法是他在十萬年閉關中,根據《太乙引氣訣》簡化出來的。
太乙引氣訣是黃眉大王送的,更適合有一定基礎的修行者。
沉香現在需要的不是高深功法,是一個啟動器。
「吸氣,不要用鼻子吸,用意念吸,想像你全身的毛孔都在呼吸。」
沉香試了一下,什麼感覺都沒有。
「再來。」
他又試了一下。
「再來,再來……」
直到第八次。
沉香突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
很小,像火柴划過的瞬間。
「師父!」他猛地睜眼,「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什麼。」
「好熱,肚子裡有一個東西在動!」
陸長生點頭。
他伸出右手,指尖在沉香面前劃了一道,一股法力滲透進沉香體內,幫他梳理了一下紊亂的靈氣流動。
沉香的臉色一變,那股暖流猛然膨脹,充斥四肢百骸。
他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熱氣。
「別慌,跟隨意念將它收回去。」
沉香手忙腳亂地收了半天才把靈氣壓回去。
他滿頭大汗,但眼神里的興奮藏不住。
「這就是法力?」
「這還只是入門。」
陸長生糾正他:「你的法力比你想像的多,你現在只打開了百分之一不到。」
「那要怎麼打開剩下的?」
「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