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喝酒的動作一頓。
「切磋？」
他把酒瓶放下，上下打量陸長生。
「你什麼修為？」
「太乙金仙。」
孫悟空笑了。
「太乙金仙？也敢跟老孫打？」
「試試？」
孫悟空看著他，那雙火眼金睛里閃過一絲光。
「行。」
他把酒瓶往腰裡一別，從樹上跳下來。
「好久沒人這麼叫我齊天大聖了，嘿。」
「來吧，今天俺老孫就和你過兩招。」
兩人出現在金頂之上。
沉香還在那裡跪著。
看到兩人出現，愣了一下。
陸長生和孫悟空站在雲海之上。
相隔十丈。
風從谷底吹上來，把兩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大聖，得罪了。」
孫悟空先動。
他的速度極快，快到陸長生差點沒反應過來。
一根金箍棒從耳中掏出，變大，一棒橫掃。
帶起的氣流直接削平了十丈外的一排松樹。
陸長生側身避開。
時空法則在周身流轉。
他在超獸武裝世界修煉十萬年得來的時空法則，讓他在孫悟空的棒影中找到了一絲縫隙。
他一拳轟出，力之法則凝聚在拳面上。
孫悟空不躲不閃看，金箍棒豎起來硬接。
轟！
拳棒相交的瞬間，整個峨眉山都震了一下。
山頂的雲霧被震散，露出下面翻滾的雲海。
陸長生退了三步。
孫悟空退了一步。
孫悟空震驚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陸長生。
「這是……力之法則？！」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古往今來，有幾個是修煉力之法則的？
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力之法則，這可是昔日盤古大神的證道法則，強橫無比。
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能和力之法則斗上一場，孫悟空神情興奮。
「有意思。」孫悟空大笑，「再來！」
沉香跪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師父竟然能和孫悟空打成這樣。
這一次孫悟空用了全力。
金箍棒變得又粗又長，一棒砸下來，像一座山壓下來。
陸長生的時空法則全力運轉，他不能硬接，只能滑開。
空間在他腳下摺疊，他出現在孫悟空側面，一拳打在孫悟空腰上。
孫悟空挨了這一拳，身體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他轉身一棒橫掃，棒風颳得陸長生衣袍獵獵作響。
陸長生用時空法則在身邊製造了一個緩衝區。
棒風進入緩衝區後速度驟減，但殘餘的力量依然震得他氣血翻湧。
兩人從金頂打到後山，從後山打到雲海之上。
孫悟空的變化之術層出不窮。
老鷹俯衝，巨蟒纏繞……
陸長生就一個，一力破萬法。
但境界畢竟擺在那，孫悟空就算沒有修煉力之法則，力量也比他強，戰鬥經驗更比他豐富。
孫悟空畢竟是從石頭裡蹦出來、大鬧過天宮、保過唐僧取經的猴子。
他的實力在成佛後又漲了一大截，早就不是太乙金仙能衡量的層次。
孫悟空一棒劈下，棒身上纏繞著金色的佛光。
陸長生將時空法則和力之法則疊加在一起。
雙拳迎上。
轟！
空間碎裂，時間在一瞬間停滯。
然後……
陸長生被震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落地時雙腳在岩石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
他的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孫悟空站在原地，金箍棒拄在地上，胸口也在起伏。
「你輸了。」
「我輸了。」
陸長生擦了擦嘴角的血：「你比我強，不丟人。」
孫悟空盯著他看，放聲大笑。
「你這個人，輸了還這麼硬氣！」
他把金箍棒收進耳朵里，走過來拍了拍陸長生的肩膀。
「你的法則很有意思，你要是再練個幾百年，老孫不一定打得過你。」
陸長生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大聖過獎了。」
孫悟空笑得更大聲了。
「走，繼續喝酒。」
兩人朝金頂走去。
沉香還在外面跪著，孫悟空看了他一眼。
但陸長生注意到，嘴角微微勾起。
兩人重新坐下來喝酒。
許是打了一場，孫悟空話多了起來。
他靠在松樹上，看著遠處的雲海。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收沉香嗎。」
對於這點，陸長生也是知道的，他淡然道：「玉帝讓你別收。」
孫悟空一嘆。
「我當年大鬧天宮的時候，什麼都不怕，一根金箍棒，打遍三界。」
他翻了個身，側臥在樹枝上。
「但現在……」他看了一眼陸長生，「就像你說的，我答應了玉帝不收沉香，我怎能反悔。」
陸長生的手指在酒壺上敲了敲，他想起自己在各個世界的經歷。
承諾，有時候比枷鎖還重。
「不過……」
孫悟空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三聖母當年幫過我，西行的時候，遇到兩個會劈天神掌的狐妖，我差點栽了，是她出手救的。」
說到這他捏著酒壺的手指緊了緊。
「現在她兒子跪在我面前，我連教都不敢教，你說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陸長生看著他，孫悟空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種嬉皮笑臉的表情全沒了。
「誰說你不能教。」
孫悟空轉頭看他。
「什麼意思？」
「你是不能收徒，但沒說不能欺負他啊。」
陸長生把酒壺放下：「你變個身，換個名字，你只是路上遇到的一個獵人，教他兩招防身。」
他看著孫悟空：「玉帝問起來，你就說你在逗他玩。」
孫悟空愣住了。
「你用自己的本事，教一個後輩打獵的把式，這不算破戒。」
孫悟空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放聲大笑。
「你這人，賊精，俺老孫喜歡。」
陸長生笑道：「我徒弟，我總得替他想想辦法。」
酒喝完了，孫悟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你去告訴沉香，明天去後山砍柴。」
「砍柴？」
「砍一百捆。」孫悟空咧嘴一笑，「收徒不行，欺負他總行吧？」
陸長生看著他，也笑了。
孫悟空跳下樹枝，往勝佛洞走。
走了幾步，陸長生突然開口。
「大聖。」
孫悟空回頭。
「花果山的猴子猴孫想你了。」
孫悟空的表情一變，神情變化莫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嘖了一聲。
「我在峨眉山待太久了，是該回去看看了。」
陸長生沒有接話。
他看得出，這隻猴子心裡有一塊地方，是留給花果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