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走了。
陸長生坐在樹枝上，看著雲海翻湧。
剛才和孫悟空的一戰，讓他受益良多。
力之法則的感悟又深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
沉香就去了後山。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他砍柴，但他砍柴的動作一點也不含糊。
到中午時，他已經砍了三十多捆，堆在路邊。
突然，一個聲音從樹上傳來。
「砍這麼慢，你娘得等到什麼時候？」
「誰？」沉香猛地抬頭。
只見一個青年男子坐在樹枝上，晃著腿，嘴裡叼著一根草。
獸皮短褂，腰間別著一把小刀，鬍子拉碴，頭髮亂蓬蓬的，眼睛又黑又亮。
「你是誰？」
「我叫嘮叨。」
青年從樹上跳下來，落在沉香面前。
「這一片都是我管，你砍我的柴，得交保護費。」
「什麼保護費？」
嘮叨指了指沉香腰間的竹簍：「裡面的乾糧，分我一半。」
沉香護住竹簍：「這是我一天的飯。」
嘮叨伸手就搶。
沉香往旁邊一閃，這是他這些天訓練出來的本能反應。
嘮叨撲了個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反應不錯嗎。」
兩人繞著柴堆追了兩圈。
沉香的速度比不上嘮叨，但他在觀察嘮叨的步子。
他發現嘮叨每次變向之前，右腳的腳尖都會微微內扣。
第四次嘮叨撲過來時，沉香沒有躲，他往旁邊讓了半步，伸腳一絆。
嘮叨趔趄了一下，一個翻身跳開了。
「喲。」嘮叨站穩了，看著沉香的眼神變了，「有點東西。」
接下來的日子，嘮叨天天來。
沉香剛砍好的柴，嘮叨一腳踢散，讓他重新捆。
沉香在溪邊洗臉，嘮叨從後面偷襲。
沉香藏在樹洞裡的饅頭，嘮叨總能找到。
沉香睡覺時，嘮叨在他臉上畫了一隻王八。
沉香頂著那隻烏龜砍了一上午的柴，直到中午在水邊洗臉才發現。
沉香被欺負了七天，他每次被耍都氣得跳腳，但每次都比前一天反應快了一點。
第八天。
嘮叨又來搶他的柴。
這次沉香沒有追，他站在原地看著嘮叨跑遠。
然後慢慢蹲下來，把散落的柴一根一根撿起來。
嘮叨跑出幾十步，發現沉香沒追，又跑回來。
「你怎麼不追了？」
「我追不上你，但我可以等你。」
沉香結印，影分身從他身邊分出。
嘮叨還在看著他，沒注意到，分身一把抓住嘮叨的腳踝。
嘮叨摔了個嘴啃泥。
沉香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得意一笑。
「抓到你了。」
嘮叨趴在地上，抬頭看著沉香，眼神從戲謔變成了認真。
「有點意思。」
嘮叨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沉香一眼。
「明天別砍柴了。」
沉香一愣：「幹什麼？」
嘮叨咧嘴一笑。
「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完他一個翻身，消失在樹林裡。
沉香站在原地，看著嘮叨消失的方向，嘴角彎了一下。
他知道，這個人不簡單。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嘮叨」，就是孫悟空。
遠處。
陸長生靠在一棵樹上，看著這一幕。
「這猴子，演得還挺像。」
次日。
嘮叨帶著沉香翻過三道山樑，穿過一片密林，來到一個隱蔽的山洞前。
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
撥開藤蔓，裡面是往下的石階，又窄又陡。
「這是什麼地方？」
「跟過來就是了。」
沉香跟在嘮叨後面，走了大概百級石階。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巨大的石室。
石壁上鑿出一個個格子，每個格子裡堆滿了竹簡和帛書。
石室中央擺著石桌，桌上也堆著書。
角落裡幾個大箱子開著蓋，裡面全是捲軸。
沉香走過去，拿起一卷竹簡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七十二變，第一變，變石，心念一動，身隨念轉……」
他又拿起另一卷。
「筋斗雲，第一重，起雲，雲從腳下生，心念一動，十萬八千里。」
沉香的手在抖，他轉頭看嘮叨。
「這些……都是給我的？」
嘮叨坐在石桌上，翹著二郎腿。
「不是給你的，是給你看的，看不看得了，看你自己的本事。」
陸長生比沉香晚到一步。
他站在石階上方，用蛇符咒將自己完全隱匿，然後走進石室。
嘮叨突然抬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孫悟空的火眼金睛能看穿很多東西，但陸長生的蛇符咒也不一般，孫悟空的這個分身看不透。
陸長生在石室中「逛」了一圈。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每一卷竹簡，神識在瞬間將內容全部刻入腦海。
七十二變。
筋斗雲。
法天象地。
身外身法。
定身術。
避水訣。
避火訣。
一本接一本，他全都記下了。
這些法術和他在火影世界學的忍術不同，和茅山道術也不同。
它們是純粹的仙家神通，是孫悟空從菩提祖師那裡學來的東西。
陸長生的法術神通這一塊一直是短板。
他的時空法則和力之法則都是「自悟」的，沒有系統的法術體系。
但現在，這塊短板被補上了。
嘮叨在石室里待了一刻鐘就走了，臨走前扔下一句話。
「書在這裡，學不學是你的事，學不會也別來煩我。」
沉香一個人在石室里待了七天七夜。
他先學七十二變的入門。
變石頭。
第一次變出了一塊石頭，但石頭上有他的臉。
……重來。
第三次，第五次，第十次。
到第三天的時候，他變的石頭終於看不出破綻了。
筋斗雲他花了四天才勉強學會第一重。
第一次翻出去差點撞上山壁。
第二次直接翻進了雲海里迷了路。
第三次他學會了控制方向，雖然距離還很短，但至少不會摔死了。
陸長生在石室的角落裡坐了兩天。
他的神識在腦中搭建了一個「演練場」。
將所有的法術逐一模擬了一遍。
七十二變他不需要像沉香那樣反覆練。
他的時空法則讓他對空間變化的理解遠超常人。
七十二變的本質就是「空間形態的變化」，他學起來比沉香快十倍。
筋斗雲的原理是「空間摺疊加速」。
這和他時空法則中的空間摺疊技術異曲同工。
他試一次，身形一閃，出現在了石室門口。
距離不遠，但他已經掌握了原理。
陸長生睜開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的法術神通，至此從短板變成了長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