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抬頭，整個人愣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山，不是險峻，不是高大，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厚重」。
山體像是從天上砸下來的，帶著一股壓迫感，壓得人胸口發悶。
山體周圍瀰漫著霧氣，每絲霧氣里都蘊含著極其濃郁的靈氣，吞吐之間，連毛孔都在不由自主地張開。
陸長生停下腳步，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靈氣流動。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數倍，而且帶著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一股極寒，一股極重，一股極沉。
三股氣息交織在山體之中，形成了一種天然的屏障。
「到了，前面就是寒冰洞。」
沉香點點頭，走上前去。
他伸手按在洞門石碑上，「心誠則靈」四個字在他掌心下微微發燙。
冰封萬年的洞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冷氣從裡面湧出來，在兩人面前凝成白霧。
沉香回頭看了一眼陸長生，眼裡有興奮，也有一絲緊張。
「師父，開了。」
陸長生雙手插袖，抬了抬下巴：「走吧，進去看看。」
洞內寒氣撲面，但師徒二人一個金仙一個太乙，這點溫度連撓癢都算不上。
腳下的冰層呈現一種詭異的深藍色，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卻反而越來越清晰，冰壁自己在發光。
沉香伸手摸了一下，指腹傳來一陣刺痛，縮手一看，指尖凝了一層薄霜。
「別亂碰。」陸長生掃了一眼四周，「這裡的冰不是普通的冰，是上古寒氣凝成的，金仙沾久了也得凍傷。」
沉香訕訕收回手，把靈氣護體又加厚了一層。
走了約莫半炷香，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冰窟，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只有藍色的冰芒在頭頂閃爍，像一片倒懸的星空。
冰窟正中央，一座石台。
石台上，橫著一柄斧。
斧柄漆黑如墨，斧刃暗金，無光自寒。整把斧頭放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天都能劈開」的錯覺。
沉香的眼睛瞬間亮起，脫口而出：「開天神斧！」
他剛要邁步，陸長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等等。」
陸長生的目光落在石台上。
石台表面突然泛起漣漪，一個身影從中「浮」了出來。
那是一個全身由冰晶構成的人形，沒有固定的五官，通體透明，內部流轉著幽藍色的光。
冰神的聲音清脆卻冰冷：「來者何人？」
沉香連連拱手：「晚輩沉香，是來求開天神斧。」
冰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轉向陸長生，多看了他一眼，最後才轉回了沉香。
「可以，但要拿神斧，得先過三關，第一關，融冰。」
冰神一揮手，洞中突然湧出大量冰雪，將沉香整個人凍在了一個冰柱之中。
冰柱從腳底一直凍到胸口，沉香只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只要你能融化這座冰洞，就算過關。」
冰神說完就消失了。
冰壁恢復如初，只留下沉香在冰柱里打哆嗦。
陸長生反而沒事，他猜測應該是沉香取斧，又不是他。
沉香的第一反應是用天照。
寫輪眼在瞳孔中瘋狂旋轉，萬花筒的紋路亮起，黑色的火焰從視線焦點處憑空生出，落在冰壁上。
天照燒上去了，連痕跡都沒留下。
「我靠。」沉香瞪大了眼睛。
天照從來沒這麼丟人過。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直接對著腳下的冰柱燒。
黑色的火焰裹住冰柱，溫度高得連空氣都在扭曲。
冰柱紋絲不動。
沉香收起寫輪眼，喘了兩口氣，靈力消耗不小，但冰柱連個裂紋都沒有。
「行，火不行。」
他閉上眼睛。
靈氣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灌入四肢，試圖從內部撐開冰柱。
冰柱內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幾度，但下一秒寒氣反撲，靈氣直接凍結在經脈里。
沉香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
「靈氣也不行……」
他乾脆放棄了所有抵抗。
身體徹底放鬆，不再運轉仙元，不再催動查克拉，也不再想著用寫輪眼。
冷。
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冷。
冰柱貼著他的皮膚，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來。
沉香的牙齒開始打顫，意識開始模糊。
彌留之際，他的腦海中想起以前種種。
想起三聖母在華山下封印了十六年。
想起劉彥昌在院子裡扎燈籠，手上的凍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
眼淚從他臉上滑下來，還沒落地就凍成了冰珠。
就在這時，冰柱竟然開始化了。
從內向外，從心臟的位置開始，冰晶一點點變成水，順著他的身體流下來。
沉香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灘溫水裡，冰柱已經完全融化。
冰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冷漠化不了冰，但愛可以，第一關，過。」
冰壁打開了一條通道。
沉香面色一喜，他成功了。
「師父，我們走。」
他就要走進去，回頭看了一眼陸長生。
陸長生沒有跟上來，而是說道：「你進去吧，這是對你的考驗。」
沉香深吸一口氣，獨自走進了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把石椅，椅子上坐著一個老人，看不出年紀，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刻出來的，但眼睛很亮。
「坐。」權神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沉香坐下。
石凳涼得刺骨，他皺了下眉，沒有吭聲。
權神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你身上有好幾種力量，還有股不屬於三界的力量，誰教你的？」
沉香反問：「怎麼了，考驗還跟我取神斧有關係嗎？」
權神笑著搖搖頭，既然他不想說，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沉香，我問你一個問題。」
權神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沉香心上。
「如果你有足夠的力量，你會不會取代玉帝？」
沉香愣了一下。
「你母親被壓在山下十六年，天規不合理，玉帝明知天規有問題，卻為了自己的面子，為了天庭的威嚴，硬是壓了你母親十六年，這樣的人，配坐那個位置嗎？」
沉香陷入沉默。
他想起五千本書里讀到的內容，天條的歷史、天庭的規則、三界的平衡之道。
「不配。」沉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