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站起身,走向女媧石。
他伸出手,按在女媧石上。
他已經感悟博愛,擁有博愛之心的他,還是決定要保住新天條。
女媧石猛地爆發出七彩神光,光芒沖天而起。
石頭表面的「天條」二字亮了起來,石體中央的金黃捲軸緩緩展開。
新天條出世了。
然而三聖母的身影也徹底消散。
看著空蕩蕩的平台,沉香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他的眼淚不停地流,一滴一滴落在水池中。
水池中,沉香的血和淚混合在一起。
血是神仙與凡人所生之血,淚是十六年思母之淚。
水面上突然湧起一道金色的漣漪。
漣漪擴散開來,化為一道光芒,射向女媧石。
七彩神光中,三聖母的身體重新變得凝實。
她復活了!
她的腳落在了地面上,踩在了沉香的血和淚上。
「沉香!」
沉香轉過身。
三聖母站在面前。
他衝過去,緊緊抱住她。
「娘!」
三聖母拍著他的背,輕聲說:「娘在呢,娘在。」
楊戩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眶有些紅。
陸長生看著沉香母子,笑了。
「這家人……真是不容易。」
女媧石的光芒消散,新天條飛向天庭。
金色的捲軸穿過雲層,穿過南天門,落在凌霄寶殿之上。
三界大能,同時抬頭。
花果山。
孫悟空站在水簾洞前,看著那道金光飛向天庭。
「新天條?那小子,還真把天條改了?」
靈山。
如來坐在蓮台上,看著金光飛過。
「善。」
淨壇廟。
豬八戒蹲在屋頂上,看著那道金光,抹了抹眼睛。
「三聖母……終於出來了。」
灌江口。
梅山兄弟站在廟前,看著金光飛過。
老四喃喃道:「大哥他……做到了。」
龍宮。
老龍王看著這一幕,腦海中回想起之前陸長生帶著沉香來龍宮的場景。
當初他怎麼就瞎了眼沒讓敖春跟著呢。
老龍王捶胸懊惱:「唉,當初就應該答應他的。」
華山。
沉香鬆開母親,擦了擦眼淚。
三聖母看著他,又看了看楊戩,最後看向陸長生。
「多謝。」
陸長生擺了擺手。
「別謝我,這都是你兒子自己努力的成果。」
說是這樣說,但三聖母知道,這一路上沒有陸長生的指導,沉香是不可能成功的。
楊戩走過來,站在三聖母面前。
「妹妹。」
三聖母看著他,眼眶紅了。
「哥哥。」
楊戩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家了。」
天庭。
凌霄寶殿。
玉帝站在龍椅前,看著飛來的新天條。
金色的捲軸懸在大殿中央,緩緩展開。
新天條的內容,清清楚楚。
允許神仙與凡人通婚。
玉帝面色複雜。
王母站在一旁,嘴唇緊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沉香劈山救母的壯舉,已經傳遍了三界。
新的時代,來了。
陸長生站在華山之巔,看著天空。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當前世界主線劇情——已完成。】
【宿主可隨時選擇回歸,也可繼續停留,無時間限制。】
華山劈開後第三天。
劉家村擺了流水席。
劉彥昌把家裡養了兩年的老母雞殺了,又去鎮上割了三斤五花肉。
回來的時候滿臉紅光,逢人就說:「我兒子,沉香,劈山救母!」
村裡的嬸子們幫著和面、擀皮、包餃子,灶台上的大鐵鍋從早到晚沒停過火。
院子裡擺了三張八仙桌,左鄰右舍的親朋好友都來了。
張大爺拄著拐棍來了,李嬸子抱著剛滿月的孫子來了,王鐵匠帶著他三個兒子來了,連村口那條大黃狗都蹲在桌底下等著掉骨頭。
院子裡煙霧繚繞,肉香飄出去二里地。
沉香坐在桌邊,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個饅頭,吃得滿嘴是油。
三聖母坐在他旁邊,時不時給他擦嘴,擦完又忍不住笑。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沉香嘴裡塞滿了,含糊不清地說:「娘,你做的比外面賣的好吃一百倍。」
三聖母眼眶一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劉彥昌端著一碗酒走過來,看著沉香,又看了看三聖母。
「長這麼大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沉香翻了個白眼:「爹,我已經不小了。」
劉彥昌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是,你已經長大了,但在我眼裡還是孩子。」
三聖母笑出了聲。
而在沉香對面,丁香手裡捧著一碗餃子,她的目光時不時往沉香那邊飄。
沉香跟三聖母說話的時候,她看著他笑,也跟著笑。
三聖母注意到了。
她偏過頭,看了丁香一眼,又看了看沉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長生坐在院門口的桌上,端著一碗酒,看著院子裡熱鬧的人群。
楊戩站在他旁邊,手裡也端著一碗酒。
「你不去坐?」陸長生問道。
「不用了,空間留給他們就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院子裡沉香的笑聲傳過來,三聖母的嘮叨聲傳過來,劉彥昌招呼客人的聲音傳過來。
陸長生喝了一口酒。
「明天就走?」
楊戩突然問道。
「嗯。」陸長生把碗放在膝蓋上,「沉香這邊……沒什麼可教的了。」
楊戩喝了一口酒,看著院子裡沉香一家。
沉香正把一整個餃子塞進嘴裡,被燙得直哈氣,三聖母在旁邊又氣又笑地給他倒水。
劉彥昌在旁邊拍著沉香的背,拍得太用力,差點把沉香嘴裡的餃子拍出來。
楊戩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一笑,十六年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六年。
「這段時間,多謝你。」楊戩開口,聲音不大。
陸長生偏頭看他:「謝我幹什麼?」
「謝你一路教導沉香。」
陸長生擺了擺手:「是他自己爭氣。」
楊戩沒再說話,又喝了一口酒。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碗。
「王母注意到你了。」
陸長生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那種人,不會善罷甘休。」
「她來就來。」陸長生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我又不怕她。」
說是這樣說,但被一個準聖盯著,不緊張是假的。
不過他現在隨時能離開這個世界,怕個屁。
楊戩看他這副樣子,在他看來,陸長生同樣是來自混沌海。
既然他都不怕,想來應該是有什麼底牌。
他沒有繼續勸,據他了解的陸長生脾氣,這個人看起來隨和,但骨子裡比誰都硬。
「那你打算去哪?」
「隨便走。」陸長生把碗放下,看著遠方「三界這麼大,我還沒好好逛過。」
楊戩點了點頭。
「如果遇到麻煩……」
「放心,要是我遇到麻煩,絕對會找你的。」陸長生打斷他。
「別囉嗦了,你這人怎麼越來越像沉香他爹了。」
楊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