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的眼睛又紅了。
「別哭。」楊戩皺了皺眉,「我教你的事情裡面,沒有哭這一條。」
沉香擦了擦眼睛,反駁說道:「你教我的事情里,也沒有騙我這一條。」
楊戩嘴角一扯:「那不是騙。」
「那是什麼?」
楊戩看著他的眼睛:「是舅舅該做的事。」
陸長生站在後面,沒插話。
他想起李雲龍,想起火麟飛……有些關係,不需要說太多話。
楊戩轉頭看向陸長生,兩人對視一眼。
楊戩微微點頭。
「走吧,是時候了。」
四人往華山飛去。
天庭。
玉帝靠在龍椅上,看著昊天鏡里四人化作流光遠去。
「他們去華山了。」
王母站在鏡子前,嘴角微微勾起。
「呵呵,等著看吧。」
玉帝轉頭看她,眉頭微皺。
「你又幹了什麼?」
王母笑而不語,轉身往殿後走去。
玉帝看著她的背影,臉色沉了下來。
華山。
夜風如刀,割得人衣袍獵獵。
沉香站在華山之巔,雙手握著開天神斧,斧刃上的金光在夜色里燒得刺眼。
陸長生,楊戩和丁香三人離的遠遠的,注視著那道金光。
而在華山的另一邊,陸長生和楊戩都注意到,小玉也來到華山,看著沉香。
對於小玉,楊戩本來是想利用她的,所以才放任她奪取寶蓮燈的燈芯。
只是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她了。
楊戩收回目光,落在華山主峰上。
封印的金光在夜空中閃爍,像一張巨網牢牢捆住。
「娘,我來了。」
沉香舉起神斧,斧刃上的金光暴漲。
他一步踏出,雙臂掄起,開天神斧從頭頂劈下。
一道金色的光刃從斧刃中爆射而出,劃破夜空,劈在華山主峰上。
光刃所過之處,山體開裂,岩石崩碎,封印的光芒如玻璃般碎裂。
轟隆隆!
聲音從山頂傳到山腳,從山腳傳到三界每一個角落。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山頂延伸到山腳,華山被劈成了兩半。
碎石飛濺,塵煙沖天。
三界震動。
花果山,孫悟空從石頭上蹦起來,眼中射出一道金光。
「來了,劈山了!」
靈山,如來坐在蓮台上,微微睜眼,看了一眼華山的方向。
「善。」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站起身,走到昊天鏡前,看著鏡中那道縱貫華山的裂縫。
「劈開了。」
王母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
劈開華山又如何,你以為我什麼都沒做嗎。
華山之巔。
沉香喘著粗氣,雙手攥著斧柄,看著眼前被劈開的山體。
裂縫很深,深得看不見底。
足可見他現在的實力,同時也驗證了開天神斧的神威。
但裂縫兩壁的封印還在,金色的光紋像血管一樣嵌在岩壁上,密密麻麻,沒有斷裂。
「封印怎麼還在?」沉香往前走了兩步,盯著岩壁上的光紋,「我明明劈開了……」
楊戩走上前,天眼掃過裂縫深處,他的臉色猛地一變。
「怎麼可能,封印沒破。」
沉香猛地轉頭:「什麼?」
楊戩拳頭握緊,眼神一道寒芒射出:「有人改了封印結構。」
王母。
只有王母有這個權限。
「我們下去看看。」陸長生走到裂縫邊緣,往下看了一眼,「封印的核心在水池那裡。」
三人縱身跳入裂縫。
至於丁香,還是待在那裡吧。
華山內部,這裡沒有被影響到,巨大的水池中,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岩壁上的金色光紋。
水池中央的石台上,三聖母面容蒼白的站在中間。
「娘!」
三聖母看著沉香,儘管有些虛弱,但還是笑了起來。
「沉香……」
沉香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
「娘,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三聖母笑著點頭,她的目光越過沉香,落在楊戩身上。
「哥哥。」
楊戩站在水池邊,看著封印,臉色難看。
「封印結構變了,果然是王母動了手腳。」
三聖母心中一沉,十六年的等待終是一場空嗎....
就在這時,山洞中爆發一陣七彩光芒。
水池底部,一塊石頭緩緩升起。
七彩石通體晶瑩,表面流轉著七色光華。石體上隱約可見兩個古篆字。
「天條。」
「這是??」
「這是華山之心,也是女媧娘娘補天時用的補天石。」三聖母說道。
一直以來,華山之心都沉寂著,沒想到今日竟然出世了。
楊戩看著那塊石頭。
他的天眼透過石面,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新天條的內容,裡面赫然寫著,允許神仙與凡人通婚。
楊戩的瞳孔縮了一下。
「裡面蘊含新天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原來女媧娘娘早就準備好了。」
沉香臉上露出笑容。
「新天條……那我母親不是有救了。」
三聖母點頭:「華山之心,藏著女媧娘娘留下的新天條。」
沉香笑了:「那我把封印劈開,把天條拿出來……」
「沉香。」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天庭傳來。
從三十三重天之上,穿過雲層,穿過華山裂縫,落在四人耳邊。
是王母娘娘,她的語氣從容而冷酷。
「你以為劈開華山就能救你娘?」
沉香抬頭,看向天空。
「王母!」
「三聖母的封印口訣,我早就更改了。」王母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現在,封印只剩下最後一道鎖。」
「你要救你娘,就得毀掉那塊女媧石,毀掉新天條。」
「要是你想要保住新天條,你娘就會魂飛魄散。」
「選一個吧。」
生死二選一。
沉香的臉瞬間白了。
楊戩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
「卑鄙!」
這時,三聖母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王母說的是真的。
她在封印中留了後手。
沉香站在裂縫前,看著母親,又看著女媧石。
他的拳頭在發抖。
救娘,毀天條。
保天條,娘死。
陸長生站在遠處,看著沉香。
他沒有說話。
這是沉香自己的選擇。
他教不了,幫不了。
半晌後,沉香跪下來。
他對著三聖母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每一個頭都磕得很重,額頭磕在石頭上,血滲了出來。
「娘……對不起。」
三聖母眼淚流下,身體越發透明,但她的臉上帶著微笑。
「沉香,娘不怪你。」
「你做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