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把開天神斧遞給沉香。
「拿著。」
沉香看著遞到面前的神斧,金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陸長生把斧柄塞進他手裡。
「這是丁香用命換的。」
沉香握住斧柄。
這一次,斧頭在他手裡輕得像一根羽毛。
他舉起開天神斧,整個崑崙山震了三震。
三界震動。
沉香看著石台上空蕩蕩的位置,握著斧柄的手指微微顫抖。
楊戩站在洞口,心中暗道:「妹妹,你有救了。」
沉香握著開天神斧,金色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卻沉得很。
陸長生走到他面前,從系統空間裡取出玉玲瓏。
七色光華在透明的晶石里緩緩流轉,丁香的那縷元神就封在裡面,像一條金色的小魚,靜靜地懸著。
「好了,別傷情了,我不是說了能復活嗎。」
陸長生手指掐訣,靈氣從指尖湧入玉玲瓏。
七色光華大盛,裹住那縷元神,一點一點地補全。
散開的元神碎片被牽引回來,拼在一起,從模糊變得清晰,從殘缺變得完整。
三息之後。
玉玲瓏里,丁香的元神恢復如初,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
沉香盯著玉玲瓏,面色一喜。
「師父,這……」
「元神已經補全了。」陸長生把玉玲瓏托在掌心,「接下來,還差一樣東西。」
楊戩看著玉玲瓏內的元神。
那一縷元神完整無缺,純淨得像剛出生的嬰兒。
他心中那份愧疚感得以消散些許。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犧牲別人的命。
「多謝。」楊戩開口道。
「小事小事。」
陸長生擺了擺手,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丁香的肉身。
丁香的肉身躺在冰面上,面容如生,胸口沒有起伏,但皮膚還帶著血色。
沉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是……」
楊戩的瞳孔也縮了一下。
剛才丁香融入神斧,身體已經消散了,他親眼所見。
現在這具肉身是哪來的?
陸長生不語。
他把玉玲瓏懸在肉身眉心上方,手指一彈。
金色的元神從玉玲瓏中落下,沒入丁香的眉心。
一息、兩息。
丁香的睫毛顫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
下一刻,她睜開眼。
眼神剛開始還是散的,像剛從夢裡醒來,不知道自己在哪。
沉香跪在旁邊,整個人僵著,呼吸都停了。
「丁……香?」
丁香偏過頭,看見沉香的臉。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
「我沒死?」
聲音是啞的,但清清楚楚。
沉香猛地點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戩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發熱。
他轉過身,面對著石壁,不讓別人看到他的臉。
「我真的……沒死。」丁香撐著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還在,體溫還在。
她抬頭看向陸長生,眼裡全是淚。
「謝謝……謝謝你……」
陸長生把玉玲瓏收起來,擺了擺手。
「我說過,說到做到。」
沉香扶著丁香站起來。
她剛復活,還有些不適應。
「沉香。」她看著沉香的臉,伸手摸了一下,「你哭過了?」
沉香把臉別過去,擦了擦眼角。
「沒有,風大。」
丁香笑了。
楊戩轉回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看不出任何波動。
他看了陸長生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感激,疲憊,還有一絲釋然。
天庭。
凌霄寶殿。
昊天鏡懸在半空,鏡中映出神斧崖的畫面。
玉帝靠在龍椅上,手指敲著扶手。
「玉玲瓏……不愧是混沌海的手段,果然了不得。」
王母站在鏡子前,盯著陸長生手中一閃而過的七色光華,眼神變了。
那種東西,能補全元神,能起死回生。
如果她拿到手……
「你在想什麼?」玉帝瞥了她一眼。
「沒什麼。」王母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翹起,「只是覺得,這位陸道友,身上的好東西不少。」
玉帝哼了一聲。
「別打他的主意,混沌海的人,惹不起。」
別看陸長生只是太乙金仙之境,可真的是這樣嗎?
能在混沌海混的,能有一個簡單的?
怕是還不知道有什麼強大的後台吧。
昔日道祖證道,不知道有多少強大的存在盤踞在混沌海中。
他們雖然不敢進入洪荒,進入三界,可不代表他們就什麼都做不了。
王母沒接話,只是看著鏡子裡陸長生收起的動作,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神斧崖。
陸長生轉頭看向楊戩,又看了看沉香。
事情到了這一步,神斧到手,丁香復活,楊戩的底牌也快翻完了。
再瞞下去,沉香心裡那根刺就拔不乾淨。
「沉香。」
「怎麼了,師父。」
「其實你舅舅一直在幫你。」
「陸長生!」楊戩猛地轉頭,聲音裡帶著警告。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
「沉香已經足夠強了,沒必要再瞞了。」
沉香的肩膀僵了一下。
「什麼意思?」他看看陸長生,又看看楊戩,「他一路上做的那些……阻礙我,追殺我,這是在幫我?」
陸長生沒有迴避,點頭道:「楊戩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什麼意思?」
陸長生把知道的都說了。
楊戩為什麼要壓三聖母,天條要殺她,楊戩把她壓在華山之下,是唯一的活路。
楊戩為什麼要追殺沉香,讓沉香恨他,恨才能讓沉香變強。
楊戩的冷血,是他給自己戴的面具。
面具後面,是一個忍辱負重十六年的人。
沉香聽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舅舅。」
楊戩沒回頭。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楊戩沉默了很久:「告訴你,你就不恨我了。」
「不恨我,你就不會拼命變強。」
沉香低下頭。
他想起之前對楊戩的每一句惡言,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回來,扎在自己心上。
他走上前,在楊戩身後三步處停下。
「舅舅。」
楊戩的肩膀微微一顫。
沉香跪了下來。
膝蓋重重磕在石頭上,額頭頂著冰冷的地面。
「舅舅……對不起。」
楊戩轉過身,伸出手把沉香從地上拉起來。
「快起來。」
沉香抬起頭,滿臉是淚。
楊戩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靈氣比之前更凝實了,眼神比之前更沉穩了。
這個少年,已經不再是那個扛著柴從山上走下來的孩子了。
「你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