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斧崖。
沉香跪在石台上，雙臂撐著地面，汗水一滴滴砸在石面上。
他已經試了七次。
七次都沒舉起來。
「師父，我真的不行……」
陸長生站在旁邊，沒有催他。
突然，他轉過頭。
洞口有腳步聲。
楊戩走了進來，白袍上沾著山風，身後跟著一個人。
沉香抬起頭，看清了來人，整個人僵住。
「丁香？」
見到沉香，丁香很是高興。
「沉香。」
沉香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
「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在……」
他的目光越過丁香，落在楊戩身上。
「舅舅？」
楊戩沒接話，走到石台前，看了一眼那把金色神斧。
他的眼中射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隨後他看向沉香。
沉香臉色難看，點了點頭。
楊戩伸手一張，三尖兩刃刀出現在掌中，刀尖朝下，寒光凜冽。
「丁香體內的邪惡之門已經打開，可以洗刷神斧。」楊戩沉聲道，「沉香，讓開。」
沉香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楊戩。
「你要殺她？」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丁香是個凡人！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要殺她？！」
「為了救你母親，為了改天條，為了三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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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的目光沒有一絲波動。
「一個人的命，換三界的未來，這難道不值得嗎。」
沉香的拳頭攥緊，他猛地衝上去，一拳打向楊戩的臉。
楊戩側身避開，沒有還手。
「你瘋了！」沉香怒吼，「你就是個冷血的魔鬼！我媽被你壓了十六年，你還要殺無辜之人，你到底是不是人！」
楊戩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他沒有解釋，也不能解釋。
如果沉香知道了真相，就不會恨他，如果不恨他，就不會變強。
所以沉香需要恨他。
「讓開。」楊戩再次開口。
沉香沒讓。
他擺出戰鬥姿勢，寫輪眼在眼眶中轉動，萬花筒的紋路浮現，黑色火焰在瞳孔邊緣跳動。
准聖的力量爆發，氣勢強盛。
「你要跟我打？」楊戩冷聲說道。
「我不會讓你殺她。」
兩人對峙。
空氣在扭曲，石壁上的冰霜一層層剝落。
就在這時，陸長生動了。
他走到兩人中間，雙手插袖，表情沒什麼變化。
「行了。」
他偏頭看了楊戩一眼，又看了沉香一眼。
「我有辦法保全丁香的生命。」
沉香愣住：「師父，你在說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師父也同意殺了丁香？！
楊戩也看了過來。
陸長生轉身，走到丁香面前。
「你願意嗎？」
丁香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
「你願意為了沉香，把自己的命交出來嗎？」
丁香沒有猶豫，點頭。
「我喜歡沉香。」
「從第一眼看到他開始，他扛著柴從山上下來，灰頭土臉的，可我就是喜歡他，我願意為他犧牲我自己的生命。」
沉香的呼吸停了一拍，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愧疚從心底翻上來，堵在嗓子眼，說不出話。
陸長生點頭，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一顆玉玲瓏。
通體透明，內部流轉著七色光華，精純的「生」之力在裡面緩緩旋轉。
「我會把你的一部分元神攝入這裡面。」
「你的元神會融入神斧，但玉玲瓏內的不會消散，到時候我會復活你。」
丁香的眼淚流了下來，能活著，她也不想死。
楊戩收起了三尖兩刃刀，退後一步。
他的天眼看著陸長生手中的玉玲瓏，那東西里的生之力，足以保住一縷元神不滅。
他看了陸長生一眼。
那一眼裡，有震驚，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陸長生對他微微搖了搖頭，別說話。
沉香走到丁香面前，蹲下來，視線和她平齊。
「非要這麼做嗎……」
他回頭看了陸長生一眼。
陸長生說道：「只有這樣才能洗刷神斧內的邪惡力量，不然永遠舉不起來。」
沉香低著頭，肩膀在抖。
丁香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沉香，你母親等了你十六年，你還有母親要救。」
「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你，如果我的命能幫你救你母親……那就拿去吧。」
沉香的眼眶紅了。
他剛獲得博愛的力量，現在卻要為了舉起神斧，犧牲別人的生命。
「你……」
丁香臉上笑著，伸出手擦掉沉香臉上的淚水。
「別哭。我喜歡看你笑。」
沉香咬著牙，沒讓眼淚再掉下來，他笑了一下，很難看。
但丁香笑了。
她站起身看向陸長生。
陸長生將玉玲瓏懸在丁香頭頂，手指掐訣。
七色光華垂落，裹住丁香全身。
一部分元神從她眉心溢出，像一縷金色的煙，被攝入玉玲瓏中。
玉玲瓏亮了一下，陸長生將其收進系統空間。
接著他又將丁香的元神打出體外，將她的肉身也收入系統空間複製了一份。
「好了，你放心吧，我會復活你的，我說到做到。」
丁香雖然感覺剛才怪怪的，但她沒有多想，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神斧。
沉香想跟上去，被陸長生一把拉住。
「師父！」
「看著她。」陸長生的聲音很低，「這是她的選擇。」
丁香站在神斧前，雙手按在斧身上。
體內的邪惡之力從掌心湧出，黑色對黑色，邪惡對邪惡。
神斧開始劇烈震動。
斧身上的暗金色光芒變成血紅色，整個冰窟都在抖。
丁香的眼淚掉在斧身上。
一滴，兩滴，緊接著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從指尖開始，從腳尖開始，像冰在融化，一點一點融進斧身。
沉香衝上去，陸長生死死拉住他。
「丁香！！」
丁香的嘴唇動了動，說出最後一句話。
「沉香，你一定能救出你的母親。」
她消失了。
神斧上的血紅色光芒猛地炸開，將整個神斧崖照得通亮。
邪惡之氣被洗刷乾淨，斧身上的暗金色褪去，變成純粹的金色。
光柱再次沖天而起，比之前強了十倍。
陸長生心中一喜。
成功了。
他是真沒想到楊戩會帶丁香過來，從而讓神斧再次和原著一樣。
不過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現在開天神斧終於能用了。
他上前一把握住斧柄，這次真的舉起來了。
趁沉香失神的工夫，收入系統空間完成複製。
「開天神斧，我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