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站在山頂，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封印了，金光流轉，像一張永遠撕不破的網。
「妹妹，再等等。」
他轉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華山。
崑崙山，神斧崖。
那柄金色的斧頭插在石台中央，斧刃泛著暗金色的光，斧柄上的紋路比之前更亮了。
整個石室在微微震顫。
「開天神斧！」
沉香走上前去，雙手握住斧柄，用力往上一提。
「……」
斧頭紋絲不動。
沉香愣了。
他現在的實力，准聖層次，搬山填海都跟玩一樣，怎麼可能拿不動一把斧頭？
他又試了一次，青筋暴起，腳下的石板都裂了。
斧頭還是不動。
「怎麼回事？」沉香回頭看向陸長生，「我三關都過了，為什麼拿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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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向陸長生，眼眶發紅。
「師父，我是不是不夠強？」
陸長生走過來，蹲在石台旁邊，手掌按在石面上。
力之法則從掌心蔓延出去，像一張網，裹住了整把神斧。
三秒後，他收回手。
他能看出，神斧里有東西，在斧心深處，一道漆黑的漩渦在緩緩旋轉。
那漩渦不大，但濃稠得化不開，像一團凝固的墨。
每一絲墨色都在往外滲出「惡」的氣息——貪婪、暴虐、怨毒、嫉妒。
「不是你不夠強。」陸長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神斧里還有一道鎖。」
沉香連忙問道：「什麼鎖？」
「盤古開天，分陰陽，定善惡，那股惡念被封印在神斧里，化成了一道漩渦。」
陸長生看著斧身上的金色紋路，語氣凝重。
「只要有這道鎖在，它的重量就放大一萬倍，你力氣再大也舉不起來。」
沉香攥緊拳頭：「那怎麼解開？」
「洗掉它。」
「用什麼洗？」
陸長生沉默了一拍。
原著里，這道鎖是用丁香的命解的。
楊戩殺了丁香，用她的靈魂融進神斧，化解了邪惡之力。
但現在丁香沒跟過來就算了。
就算把她抓來，她的邪惡之門沒有打開，也是不行的。
陸長生偏頭看了沉香一眼。
「會有辦法的。」
沉香沒注意到師父的表情變化，只是盯著神斧，眉頭擰成一團。
「我不信。」
他又試了一次。
這次他用了全力，准聖的法力灌進斧柄，整個神斧崖都在晃，頭頂的冰凌一根根砸下來，碎在地上。
斧頭還是不動。
沉香跪在石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我……明明已經過了三關……」
陸長生的目光越過沉香，看向遠處。
楊戩離開華山後，並沒有直奔崑崙山而來，而是先來了丁府。
丁香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拿著繡繃，一針一針地繡著。
繡的是鴛鴦，公的那隻繡歪了，她拆了重繡，嘴角掛著笑。
哼的小曲不成調，但聽著輕快。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楊戩站在院牆外的老槐樹後面，天眼微睜，丁香的心底，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喜歡沉香。
從第一眼見到就喜歡，那個從劉家村跑出來的野小子，灰頭土臉，但眼睛亮。
可沉香從來沒正眼看過她。
丁香恨過，夜裡躺在床上哭過，繡花扎破手指流過血。
但恨完了，哭完了，還是放不下。
楊戩嘆了口氣。
他抬手，一道天眼之光無聲無息地罩住丁香。
丁香來不及喊，連驚愕的表情都只做了一半，整個人就被攝入楊戩袖中。
石凳上只剩一方繡繃，針還插在鴛鴦的眼睛上。
崑崙山腳，隱蔽的山洞。
陰冷，潮濕，石壁上長著青苔。
丁香睜開眼，看到一個白衣男人站在面前。
「你……你是誰？」
「楊戩。」
丁香的瞳孔猛地一縮。
二郎神。
她當然聽說過，天庭的司法天神，三聖母的哥哥，沉香的舅舅。
也是壓住三聖母的人。
「沉香的舅舅？」丁香的聲音在抖，但還是撐著沒退，「你要幹什麼？」
楊戩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點在丁香眉心。
天眼之光灌入識海，把丁香心裡那些東西翻了個底朝天。
嫉妒、怨恨、愛而不得。
還有……不甘。
這些負面情緒被楊戩的靈力牽引著，擰成一股繩，在丁香的經脈里橫衝直撞。
丁香的嘴唇張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弓起來，手指抓進泥土裡。
楊戩收回手。
丁香癱在地上，渾身顫抖，瞳孔里有一層淡淡的黑氣在流動。
「你身體裡現在有邪惡的力量。」楊戩面無表情道。
「這股力量，可以洗刷神斧中的邪惡之氣。」
丁香艱難地抬起頭，嘴唇在抖。
「代價呢？」
楊戩看著她：「你的命。」
山洞裡安靜得能聽見石壁上水珠滴落的聲音。
丁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怪，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沉香的舅舅……要殺我？」
「對。」
「為什麼？」
「為了沉香。」
丁香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笑，像被嗆到了。
楊戩蹲下來，看著她。
「你知道沉香在做什麼嗎？」
丁香搖了搖頭。
楊戩緩緩闡述。
「他母親被壓華山十六年，他要劈山救母，開天神斧是唯一的辦法。」
「但神斧有鎖，需用擁有邪惡之門的人用命來解。」
「沒有別的辦法。」
丁香沒想到還有這種事，她看著楊戩，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憤怒，有絕望……
但最後，所有的情緒都沉下去了，像石頭落進水裡。
「沉香……他知道嗎？」
楊戩沉默了。
這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丁香笑了，這次是真的在笑，眼眶裡全是淚，只不過她的嘴角是往上翹的。
「他不知道……好，別讓他知道。」
楊戩看著她，天眼裡映出丁香內心最後的畫面。
她在繡那對鴛鴦，公的那隻繡歪了。
她拆了重繡，但針腳還是歪的，她看著繡繃，自言自語道：「歪就歪吧，反正他也不會看。」
楊戩站起來。
「走吧。」
丁香撐著石壁站起來，踉蹌了一下，體內的邪惡之力在翻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楊戩走前面，她跟後面。
兩人走出山洞，往崑崙山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