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上,漩渦鳴人看著因為木葉丸經過,而變得空蕩蕩的街巷,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嘴角扯出一抹憨憨的乾笑。
這套自我貶低、主動放低姿態,博取村民一絲包容的辦法,他已經嘗試了無數次。
每一次都是短暫鬨笑過後,只剩自己獨自尷尬收場。
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
對現在的鳴人來說,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拉近自己和村子距離的笨辦法。
他正準備抬腳跳下破舊木箱,餘光卻敏銳捕捉到了小巷深處的兩道人影。
昏暗的陰影里,佐助和博人的身形格外顯眼。
鳴人原本耷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所有的窘迫一掃而空,整個人瞬間精神,蹦蹦跳跳快步衝到兩人面前,滿臉雀躍和期待。
「哇!居然還有兩個人沒走!」
「你們肯定是聽完我剛才說的話,被我打動了對吧?」
「你們一定是對村子的未來充滿信心了!」
博人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副傻乎乎,自我感動模樣的少年鳴人,心底從小到大樹立的,關於自己父親的偉岸濾鏡,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在未來,他所見的父親,沉穩、強大、心懷大局,是守護整個忍界的英雄,是所有人敬仰的頂級火影。
可眼前年少時期的鳴人,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博人嘴角不停抽搐,心裡滿是落差和失望,壓低聲音小聲嘟囔。
「真正的木葉忍者,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一旁的佐助自始至終神色冰冷,面無表情。
他淡淡開口,直接劃清了雙方的界限,語氣疏離,
話音落下,他直視著一臉單純的鳴人,
鳴人聞言微微一怔,眨巴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上下仔細打量著佐助和博人。
兩張完全陌生的面孔,穿著從未見過的奇特服飾,氣質也和木葉任何人都截然不同。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兩個人,他心底就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一點都不覺得陌生和防備。
「原來你們是外鄉來的客人啊。」
鳴人恍然大悟,隨即爽朗一笑,直接拋開了剛才的問題,完全沒放在心上。
「沒關係沒關係!
不管是哪人,大家都可以成為朋友的。」
「剛好現在到飯點了,不用客氣。
我這個未來的火影請客,帶你們去一樂拉麵吃最香的頂配拉麵,哈哈哈!」
就是這句隨口而出的「未來的火影」,瞬間讓淡定的佐助和心態炸裂的博人同時瞳孔驟縮,滿臉震驚。
博人瞬間拋開了心裡的失望,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鳴人。
「未來的火影?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你怎麼知道自己未來一定能當上火影?難道,你知道未來的事情嗎?」
佐助和博人來到這個時空,是「大筒木蒲式」的原因,如果鳴人知道了未來的事情,是不是說大筒木蒲式影響了這個時空?
鳴人的眼神純粹又執拗。
「嘿嘿,我怎麼可能知道未來的事情嘛!。」
「不過,我漩渦鳴人唯一的願望,唯一的目標,就是當上火影,改變這個冷冰冰的村子。」
「所以不管遇到多少嘲諷、多少挫折,我都不會變,我一定會坐上火影的位置!」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激昂的口號。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
讓一旁的佐助安下心來,原來是這樣,啊,對味了,這才是鳴人說出來的話嘛。
哪怕這條時空線徹底錯亂,木葉風氣出現了一些問題,但人的本心,骨子裡的性格,和正統時空一模一樣,從未改變。
為了徹底摸清這個錯亂木葉的真相,弄清楚時空偏移的根源,佐助不動聲色,順著鳴人的話題,一點點旁敲側擊。
從村子近半個月的變化,問到高層之間的矛盾,再到村民之間的事情,木葉丸的事情。
鳴人心思單純,對信任的人,心裡是藏不住事的,基本佐助問什麼就他說什麼,半點不隱瞞。
很快就把三木由也硬剛木葉頂層高層,三代火影畏罪自首這些事情都說了出來。
說出來後,博人整個人都傻眼了,這和他知道的歷史,完全不一樣啊。
倒是佐助覺得詭異,說合理吧?確實不合理,說不合理吧?可事情還是那些事,你總不能說,三代是被大蛇丸殺死的吧?
三人一邊閒聊打探,一邊並肩朝著村子中心走去,一路直奔木葉最熱鬧的一樂拉麵館。
剛走到麵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欄杆上等候的自來也。
自來也已經在這裡等了鳴人許久,看到鳴人帶著兩個陌生的年輕人走來,眼底閃過訝異。
尤其是看到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成年佐助時,他的疑惑更重,目光在佐助身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他咧著嘴,開口就毫不客氣地數落鳴人。
「鳴人啊鳴人,你那套蠢辦法,沒用吧?」
「哈哈哈,我早就跟你說了行不通,果然是笨蛋,還是老老實實先修行吧。」
一旁的博人在看到自來也的瞬間,整個人亢奮起來,根本不在意自來也在說什麼。
這可是他父親一生最敬重的老師,是忍界傳說中的三忍之一,是妙木山的蛤蟆仙人!
這些只在未來史料記載,父親的回憶和傳說中出現的人物,此刻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博人瞬間激動得不行,快步衝上前,滿眼崇拜和敬仰,語氣都帶著激動。
「您一定就是自來也老師,傳說中妙木山最最傑出的強者,蛤蟆仙人對不對!」
博人突如其來的誇讚,讓自來也微微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整個人瞬間舒坦無比,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他滿臉得意。
「沒錯!正是老夫!
大名鼎鼎的妙木山自來也!」
被後輩如此真心實意地敬仰誇讚,自來也心情大好,直接大手一揮,豪氣十足地開口。
「小伙子很有眼光,不像鳴人這個笨蛋,哈哈哈,今天你的拉麵,老夫包了!」
「太好了,蛤蟆仙人,我父親經常跟我說,和您一起吃拉麵,我也可以和您一起吃拉麵了,嘿嘿!」
博人開心無比,自來也遲疑了一下,和自己經常吃拉麵?自己認識眼前這個孩子嗎?不過看著博人……頭髮、鬍鬚、性格……又看向鳴人。
感覺,真像啊。
四人一同走進一樂拉麵館,
不多時,四碗熱氣騰騰、香氣濃郁的招牌拉麵被一起端上來。
幾人一邊吃著面,佐助此時才再次開口追問。
「說起來,鳴人會當眾貶低自己,到底為什麼?在木葉這樣,根本得不到尊重,只會被人嘲諷吧。」
不等鳴人開口回應,一旁慵懶吃麵的自來也隨意瞥了鳴人一眼,語氣平淡。
「鳴人啊?這個笨蛋想要改變木葉而已,年輕人的嘗試,總是會有些磕磕碰碰的。」
鳴人也開口。
「我想……讓大家都能接納木葉,都能成為木葉的一份子。」
博人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整個人當場愣住。
博人心裡五味雜陳,他不想自己的父親,當一個傻子,遲疑著小聲反問。
「接納木葉,改變木葉?那,成為火影就好了,成為最強的英雄,只要成為火影。就能夠改變一切了?。」
自來也聞言放聲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博人的肩膀,眼底滿是感慨。
「哈哈哈,博人的想法,和以前的鳴人一模一樣啊。」
一旁的鳴人緩緩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少年澄澈的眼眸里,褪去了稚氣,染上了一層與年齡完全不符的低沉與溫柔。
「我不想做那種高高在上,英雄一樣的火影。」
「我不想讓木葉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一個英雄活著。」
「我真正想要的,是讓木葉變成每一個人的木葉。」
「沒有高層爭鬥,沒有前輩打壓後輩,沒有村民互相敵視,人人和睦相處。」
他微微低頭,聲音放得更輕了。
「我一直都在盼著,那些被迫離開村子的人,能夠回來。」
「希望佐助,寧次回來……我一直等著他們,能重新回到木葉,希望對木葉失望的大家,能夠再次接納木葉,接納村子。」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博人渾身一震,徹底僵在了座位上。
這一刻,他徹底理解了自己的父親。
那個被全村嘲諷、無視、欺負的少年,從來不是傻子。
他只是在用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笨拙方式,默默守護著這個不溫暖的村子。
而另一邊,成年佐助的身軀驟然緊繃,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日向寧次一生忠於木葉,從未有過叛逃的念頭,最後更是為守護村子戰死。
可在這個錯亂的時空里,寧次居然也離開了木葉?
一個大膽又震撼的猜測瞬間充斥佐助的腦海。
寧次叛逃,事件的發展徹底錯亂……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個時空的宇智波滅族慘案,可能沒有發生?!
是不是他的族人,那些逝去的宇智波同胞,有概率活了下來?!
無數疑問和衝擊交織碰撞,壓得佐助心神震顫。
他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急切,驟然抬頭,聲音急切又克制,
「鳴人說的佐助和寧次,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都離開木葉呢?!」
鳴人剛準備開口細說。
一旁神色散漫的自來也,臉色瞬間驟然一正。
臉上戲謔慵懶消散,周身氣場瞬間變得銳利冰冷,一雙眼眸死死鎖定著佐助,
溫馨的麵館氛圍,瞬間變得凝重又壓抑。
「外鄉人。」
自來也語氣冰冷嚴肅。
「宇智波佐助帶著木葉的宇智波一族所有人出走,日向寧次叛逃,是木葉最大的秘辛。」
「這種關乎村子核心的舊事,不是你們兩個外來人有資格打聽的。」
他緊緊盯著佐助,緩開口試探。
「這張臉、這身氣場……你該不會,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佐助和博人兩人耳邊。
博人臉色瞬間慘白,心裡大驚,連忙瘋狂擺手辯解,生怕惹上麻煩。
「不是!我們真的不是!」
「我們和宇智波一族沒有半點關係,我們就是普通外鄉人。」
而佐助徹底陷入沉思,心神震動不已,他都不在乎自己,怎麼會露出破綻,被猜到身份了。
他的腦子裡就剩下了一句話——宇智波佐助帶著木葉的宇智波一族所有人出走。
大家,居然,活下來?!
就在兩人心態各異的時候,緊繃著臉的自來也突然放聲大笑,瞬間卸下所有戒備,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
「哈哈哈!嚇你們的而已。」
「宇智波一族早就覆滅,整個木葉現存的宇智波,就只剩鼬和佐助兩人。」
「兩個外來旅人,怎麼可能和宇智波扯上關係,就是隨便試探一下你們。」
聽完這話,博人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惡氣,憋屈又無語。
佐助眼底寒意暴漲,臉色黑得不行,牙齒都快咬碎了。
四人快速吃完拉麵,結帳走出一樂麵館。
走出店門,鳴人徹底放下了所有拘謹,和年紀相仿的博人越聊越投機。
兩人從基礎忍術聊到日常修行,從村子的瑣事聊到未來的夢想,一路嘰嘰喳喳,熱鬧無比。
而佐助和自來也刻意放慢腳步,落在隊伍最後,並肩沿著晚風微涼的街道慢行。
整條街道行人稀疏,晚風輕輕吹動自來也的白衣長發,氣氛安靜又壓抑。
一路沉默許久,自來也終於停下腳步,側頭看著身側冷峻的成年佐助,語氣無比篤定,沒有絲毫疑問。
「你就是佐助,對吧。」
佐助腳步一頓,背脊微僵,沉默佇立,沒有回頭,也沒有辯解,默認了所有事實。
自來也看著他清冷孤高的側臉,緩緩說出自己所有的判斷。
「三木由也那傢伙,雖然嘴臭挑事,到處和人結怨。」
「但他只針對木葉內部的人和高層,對普通外來路人從來懶得理會。」
「卻對你們敵意極強,那不是對外鄉人的排斥,更像是專門針對木葉高層的敵意。」
「除此之外,你們一直在打探木葉的事情,但對一些人又仿佛很熟悉。」
「你的神態、你的氣場、你的眼神,偽裝不了。」
漫長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幾秒後,佐助緩緩轉頭,漆黑的眼眸平靜無波,坦然道出所有真相,沒有半點隱瞞。
「我們來自未來的時空。」
「有一名實力極強,足以顛覆忍界的敵人,出現在這個時空,他的目標是鳴人身上的九尾查克拉。」
自來也聽完,徹底陷入沉默。
眼底所有的戲謔,灑脫褪去,只剩凝重。
晚風拂過街巷,捲起地上的碎葉,氣氛愈發沉重。
良久,自來也才再次開口。
「我明白了,博人,是鳴人的兒子吧!」
「喂!!重點是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