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接近房間,普里策的腳步越來越慢,走到走廊中段時,甚至踉蹌了一下。
接著被身後的外骨骼戰士,用手背輕輕推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
發電機房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
蔡老示意到了後。
外骨骼戰士端著槍,謹慎地推開門。
門開後。
迅速查看起房間布局。
只見屋內的應急燈管那淡黃色光,照亮了房間裡大部分區域。
二在角落裡,堆著備用發電機,和鏽跡斑斑的通風管道。
在蔡老的指引下。
一個外骨骼戰士,走到通風管道下方,仰頭看著上方那個被格柵遮住的隔層。
那是末世前,用來存放應急物資的暗格。
後來物資用完了,暗格就空了出來。
知道這個隔層的人不多。
普里策知道,還有幾個負責檢修通風系統的鷹醬技術員知道。
但現在躲在裡面的人顯然不知道,蔡老通過設計圖,也知曉了這個地方。
孫上尉站在門口,他面罩上的熱成像掃描儀。
已經鎖定了通風管道隔層里,那個蜷縮著的人形。
他並沒有立刻下令破門,而是對著隔層喊了一聲。
「卡爾·布萊恩,你有一分鐘時間自己下來,超過時間就別下來了。」
聽到孫上尉那冰冷的話。
不僅是普利茲腿上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隔間裡的卡爾也是心跳都漏了一拍。
房間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通風管道的格柵,被從內側被踢開。
一個穿著士兵夾克的中年男人,從裡面爬了出來。
他的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灰塵從地面上濺起來,在應急燈光里翻滾起一小片灰霧。
「舉起雙手,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隨著隔斷踢開,旁邊的外骨骼戰士的槍口,立刻瞄準了裡面,同時用鷹語警告。
卡爾·布萊恩——化名卡爾·安德森。
末世前鷹醬陸軍中士,末世後大鬍子手下的行動指揮官。
三年前帶隊清剿華夏人聚居點的那天,他站在大鬍子旁邊,就是他下令開的槍。
出來後的卡爾抬起頭,看著面前那排銀灰色的外骨骼戰士。
科幻版的武器槍口,在應急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又看了一眼普里策。
普里策正被兩個外骨骼戰士攔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轉為空白。
見到這一幕卡爾忽然笑了。
笑容中滿是被命運捉弄之後的苦澀。
在他出來那一刻。
蔡老就已經將外骨骼戰士護在身前。
所以卡爾見到的,是幾個穿著外骨骼機甲的士兵。
所以他放棄了抵抗。
識相地舉起自己的雙手,然後緩緩站起來。
「好吧,這次是你們贏了。」
孫上尉沒有接話,只是示意戰士上前控制卡爾。
整個過程卡爾沒有任何抵抗。
不是因為他不想抵抗,是因為他面對的這些銀灰色的機甲。
他知道抵抗沒有用。
所以選擇了不浪費力氣。
當外骨骼戰士用束縛帶,綁住他的手腕時,他還在笑,但那笑容已經變了味,從苦澀變成了自嘲。
……
當卡爾被帶到主大廳時。
所有的鷹醬人都看到了他。
不是因為他的臉,沒人會在意多一個,或少一個穿士兵夾克的中年男人。
是因為押送他的方式。
兩名外骨骼戰士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
他的腳幾乎離地,被半拖半拽地押進大廳中央。
在他身後。
是宛若行屍走肉般的普里策,他的神情木訥。
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一場很長很長的夢裡硬生生拽醒一樣。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而就在這時。
大廳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一群華夏人的面龐。
那是孫上尉為了實現「公審」,又為了防止鷹醬狗急跳牆,傷害到華夏這邊倖存者。
特地做出的安排。
隨著視頻接通。
只見那些已經上到車上,開出基地數公里外的大屏幕上。
出現了基地內的鏡頭。
當卡爾被帶出來的時候,幾個華夏老人認出了那張臉。
一個老太太猛地用手捂住嘴,指縫裡傳出一聲壓得很低的嗚咽。
孫上尉走到蔡老面前,雙手把通訊器遞給他。
李雲龍團長交代過,這條線的主審由蔡老主持。
指控由親眼見證的人提出,這是給所有受害者的交代。
蔡老接過通訊器,沒有看任何人,只看著卡爾。
蔡老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安靜的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在這座基地待了三年,記得這裡的每一個人。」
他停了一下,看著卡爾的眼睛。
「我記得你,你叫卡爾·布萊恩。
三年前你帶隊清剿了我們,在這個基地的一個聚居點……」
蔡老開始複述那天的細節。
從帶隊人數、到什麼武器,造成多少人死亡、多少人受傷。
每一個數字都精確到個位。
被強制跪在地上的卡爾聽著。
他的頭低著,眼睛看著地面,肩膀微微塌下去。
他臉上的笑容,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恐懼、憤怒、後悔……
大廳的大屏幕里有人在哭出聲來。
因為那天他們的親人,就是被卡爾殘害的。
蔡老沒有停。
他把那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
直到過去十幾分鐘。
蔡老這才停住訴說,然後開始了當眾審判環境。
最終。
卡爾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當卡爾被押出大廳時,他的腳步比變得虛浮起來。
外骨骼戰士架著他的胳膊,他的膝蓋在拖行中撞了幾下地板,但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回頭。
大廳外面,基地入口處的空地上。
孫上尉帶著幾名戰士跟了出去。
走在最後的那名戰士,把大廳的防爆門輕輕合上,門合上時發出低沉的咔噠一聲。
槍聲很乾脆。
電磁步槍的聲音,不像傳統火藥武器那樣震耳欲聾。
一聲悶響後一切歸為寂靜。
走在前面的戰士腳步沒有停頓,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繼續朝出口處走去。
而普里策看到卡爾被帶走的那一刻。
他的神情竟然有那麼瞬間的「解脫」,不知是因為卡爾死了,還是因為華夏人走了。
同時他也慶幸,還好自己之前一直都是「老好人」。
沒有傷害過華夏人,所有才被卡爾推倒前台,成了「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