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些人。
馮遠征沒有意外，他早就接到通知，知道這些人會來。
為首的人走到馮遠征面前，敬了個禮。
「同志辛苦了，接下來素材由我們接手，請安排人配合我們清點。」
馮遠征點點頭，轉身對幾個還未緩過來的助理說。
「把所有存儲卡和錄像帶都拿過來，別漏了。」
經馮遠征這一提醒。
劇組幾個場務和攝影助理，很快行動起來。
他們跑進設備間，和在裡面的楊鈞怡打了聲招呼，在獲得同意後。
便把這段時間拍下來的，所有存儲介質搬了出來。
那些黑色的小硬碟、貼滿標籤的存儲卡、還有幾盤備份用的錄像帶。
這些東西根據編號堆在長桌上。
在楊鈞怡的注視下。
黑衣人們開始逐一清點，記錄編號，裝進銀色的密碼箱裡。
箱子一台一台搬上車，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一個年輕場務湊到副導演身邊，疑惑地小聲問。
「這些是什麼人啊？」
副導演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別問，上面安排的。」
那場務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說話。
以前他們也和國家有過合作，但是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神秘。
最後一個箱子封箱後。
領頭的人對著楊鈞怡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馮遠征面前，又敬了個禮。
「馮導，素材全部清點完畢，你們可以安排休息了，這邊的上映通知你也收到了，會在五一上映。
後面關於路演的事，會有專人對接。」
馮遠征點點頭，消瘦的臉上透出疲憊，現在這些片子送出後，他的任務也完成了。
於是和對方握了個手後，目送楊鈞怡和對方一起離開。
等這群人離開後，他轉過身。
看著身後那些，還愣在原地的演員和工作人員。
倒不是這些人對影片感情深。
主要原因是大家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個個都是忙的腳不沾地。
所有人都瘦了很多。
如今突然從高壓環境中「解放」，所以需要緩一緩而已。
看著逐漸恢復的現場。
馮遠征提高了聲音說道。
「看大家這麼累，那今晚的殺青宴取消，這段時間大家也累壞了，都回去休息吧。
明天開始路演，大家都別遲到。」
聽到馮遠征的安排。
那些老牌演員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開心的神情。
而也有人露出失望的表情，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
馮遠征沒給他們抱怨的機會，直接擺擺手。
「散了吧，早點睡，明天早上六點集合。」
人群開始三三兩兩散去。
有人開始收拾自己的一點私人物品，有人把戲服脫下來搭在胳膊上。
幾個主演走過來，和馮遠征低聲說了幾句話。
然後跟著助理離開。
片場很快空了，只剩下幾個場工在關燈、收線。
馮遠征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站在監視器前，環顧了一眼四周之後，這次抬腳走出劇場。
晚上十一點。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押運車，從軍事機場駛入P4基地。
抵達目的地後車廂打開。
四名安保人員，將幾個銀色密碼箱抬下車，交給基地里的接收人員。
確認每個箱子封條完整，編號和交接單上完全一致。
接收人員這才開始逐箱檢查，簽字確認。
這批銀色密碼箱，被送進基地最深處的一棟建築。
那裡是盤古AI的主機所在。
走廊兩側全是武裝哨兵，進出要過三道身份驗證。
郭旭和梁宇站在機房裡，看著接收人員把箱子推進來。
郭旭剛跑完一趟轉運，聽到電影結束後都沒顧著洗澡，就急吼吼地打著殲20來了。
「素材都到了，等下交給盤古，今晚就能出成片。」
「嘖嘖嘖，讓人工智慧干剪輯的活，這算不算高色炮打蚊子？」
看著工作人員將一個個儲存卡，連結上機房中央的電腦。
很快。
中控中心的大屏幕上，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往下傾瀉。
盤古AI的工作界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各種視頻片段。
末世那邊提供的，這幾年官方保留的實拍鏡頭、郭旭在末世戰鬥時拍下的畫面。
以及青島片場一個多月，拍出的全部素材。
三段完全不同的影像，像被無形的大手，拖入同一個時間線，開始合併。
郭旭站在屏幕前，看著自己在末世的畫面一閃而過。
下一秒。
他的臉就被替換成了，一個個熟悉的主演的臉。
電影中他穿著防護服，在廢墟上奔跑。
遠處的變異獸從灰霧中衝出來，還有那些從海里躍出的巨獸，在海面上砸出幾十米高的水花。
這些畫面，和電影裡的演員剪在一起。
居然看不出任何拼接痕跡。
「毫無違和感，這比市面上的AI強得不知多少倍。」
郭旭在旁邊情不自禁地感嘆。
梁宇站在他旁邊，也是回應道。
「你拿人工智慧和那些玩意比，那能有可比性嘛，兩個算力一個是算盤，一個是超級計算機的差距。」
「那這個要多久？」
「一分鐘。」
梁宇話音未落，屏幕上跳出三個新的文件。
「你好像估算錯了。」
郭旭看著那7秒的定格時間，對著梁宇笑道。
面對郭旭的話，梁宇聳聳肩。
「我是留了冗餘。」
就在二人說話的時候，有工作人員上前查看起了三個文件。
打開第一個，發現視頻總時長在三個小時零五十五分鐘，顯然是未刪減版。
應該是完整保留末世真實畫面，包括所有血腥和衝擊性鏡頭。
第二個是精簡版。
兩個小時四十分鐘。
刪去了過於血腥的畫面，但保留了全部核心劇情和關鍵衝擊點。
第三個是壓縮版，算是正常影片的時長。
總共110分鐘。
適合後續全球院線大規模排片，以及那些坐不住長片的普通觀眾。
幾分鐘後，收到消息的李院士、連鴻振、周衛東和幾位智囊團成員陸續趕到。
所有人圍坐在機房裡，開始觀看起成片。
而看的是未刪減版。
三個小時五十五分鐘，中途沒有人中途離場，沒有人看手機，甚至沒有人起身倒水。
屏幕上的畫面和劇情十分流暢，好似一個大師級的剪輯團隊出品的一樣。
視頻開頭從南極冰川崩裂，到城市裡第一例屍變。
到軍隊開進城市，到地下避難所的大門打開，再到海獸上岸……燈
當得燈光重新亮起來時，機房裡安靜了很久。
最先開口的是連鴻振。
他坐在屏幕前，眼睛通紅，嗓子沙啞。
畢竟在場的各位，都是早已知曉了情況，所以有了充足的心裡建設。
而連鴻振卻是剛知曉末世消息。
李院士摘下眼鏡，揉了揉濕潤的眼角。
「唉，在天災面前，我們人類真的太渺小了，萬幸的是有火炬的存在，讓我們提前了這麼久知曉末世，有了還算充足的時間來做準備。」
就在在坐的那些人感慨的時候。
郭旭坐在最後排，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他看著屏幕上最後定格的畫面。
晨光落在一枚嶄新的紅色旗幟上，在旗杆下面，是雲龍的湖面。
幾隻變異後的鴨子在水裡遊動，一切好似和末世前沒有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