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題展開,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討論。
「好傢夥,你們公司團建新項目有了:集體進末世。」
「這個可以有,以後公司聚會改線上拉練。」
「別說了別說了,我家這邊體驗店已經排上了。」
「不是發售還有好幾天嗎?」
「你不懂,這是提前踩點,不然到時候發售了搶不到好位置。」
「我還沒來及體驗過呢,現在能直接買了,這下不用排隊了。」
「別秀了,再秀我要順著網線爬過去了。」
「我網線已經準備好了,誰有貨誰是我大哥。」
「淡定,國家說了,貨源充足,人人有份。」
「別說了,再說要哭了。這個國家真的把我們當人看。」
「行了行了,買完頭盔記得囤點泡麵,不然到時候叫外賣的時間都沒有。」
「我準備買兩個,一個自己用,一個給我媽。」
「有遠見,話說是不是腦神經連結,即便是癱瘓的人也能用?我也給我爸買一個。」
發布會在這種歡騰,又帶著點瘋魔的氛圍里結束。
發言人最後說了一句。
「6月1日,全國開售,願每個人都能在遊戲裡學到一點東西。」
郭旭是收完物資後,在飛機上看的發布會直播。
他靠在椅子上,一邊看一邊笑。
梁宇從旁邊經過,瞥了一眼屏幕。
「笑啥呢?」
「沒什麼,就是忽然覺得,遊戲頭盔比我想像中的更受歡迎,而且作用也更大。」
「因為它們現在不只是遊戲了。」
郭旭沒接話。
他繼續翻著彈幕,看著那一排排「買」字從屏幕上飛過去。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又是一夜過去,窗外的天已經很亮了。
五月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夏天快來的味道。
五月底的雲南已經有些熱。
但山風一吹,又涼得人想穿外套。
這次轉運的是雲南境內,幾處安置點的物資。
梁宇提前和當地對接好了,車進車出,一切順利。
郭旭站在停機坪外,看著直升機一架架飛走,遠處的山在雲里半隱半現。
他以前從沒認真在雲南待過。
這次任務完成後,他難得空出半天時間。
今天的天很藍,雲很低,空氣里有股被太陽曬過的草香。
郭旭深吸了一口氣。
「這地方真不錯。」
「是啊,這地方空氣好,風景美,真適合養老。」
梁宇和郭旭兩個人,沿著路慢慢走,他們都在趁著難得的空閒時間,放鬆一下自己的身心。
在中午的時候,走餓了的兩人,看著身處「荒郊野嶺」的地方。
郭旭摸了摸肚子,轉頭對梁宇說道。
「餓了,找個地方吃飯吧。」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去哪找吃的?」
郭旭四處瞅了兩眼,然後盯著遠處幾顆蘑菇。
「你說那個蘑菇能不能吃?他不漂亮,應該沒毒吧。」
「別搞。」
梁宇說著還拉著郭旭的手臂,防止他真的去吃。
也就在郭旭想著,要不自己去末世那邊,搞點「外賣」的時候,一旁的梁宇卻耳朵動了動。
「有了?」
「什麼有了?你看到飯店了?」
聽到動靜的郭旭,順著梁宇的目光看去,卻啥也沒有看到。
「你聽。」
被梁宇提醒,郭旭也是認真聽了聽。
但是最終只聽到了機械的轟鳴聲,和時不時傳來的爆破聲。
「附近有安置點工地,走,我們蹭飯去。」
郭旭和梁宇順著機械轟鳴聲,走了約莫二十來分鐘。
繞過一片被推平的土坡,二人眼前瞬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正在施工中的大型工地,數百個塔吊框架已經立了起來,工地特有的泥沙,混著柴油味飄過來。
工地食堂就搭在入口不遠處,一個巨大的像廠房的飯廳內,擺著無數張摺疊桌。
此刻裡面人聲鼎沸,無數工人正在打飯用餐。
郭旭和梁宇混在隊伍中,來到食堂窗口。
然後亮了一下證件,說明來意。
當聽到有領導來「蹭飯」,於是食堂負責人立刻跑了過去。
是個四十來歲的退伍老兵,看到證件上的字,立刻站直了敬禮,然後轉身朝裡面喊了一嗓子。
「老錢,給我搞幾個菜。」
兩人在角落裡坐下。
飯菜很快端上來,食堂負責人也沒有停留,放下飯菜後就離開了。
「兩葷兩素,米飯管夠,還省了一頓飯錢。」
梁宇正說著呢,郭旭扒拉了兩口頓時眼睛一亮。
「這比飛機上的盒飯強多了,味道還真不錯。」
「確實。」
吃到一半,郭旭忽然注意到旁邊桌子上的異常。
一張摺疊桌旁坐著三個工人。
看年紀都在四五十歲上下,因為長時間風吹日曬,具體年齡不得而知。
此刻他們桌上雖然擺著飯菜,但筷子擱在碗邊,誰都沒動筷子。
一個帶著黃帽子的男人,皺紋里夾著洗不乾淨的灰,手裡攥著一個舊手機,臉上的表情像是丟了魂一樣。
就那樣坐在那裡,屏幕亮著。
上面是一個通話記錄的界面。
他盯著屏幕發呆,拇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像是在等一個不會來的電話。
他旁邊坐著一個年紀更大的男人,頭髮花白,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面前那碗面已經陀了。
「他叔。」
年輕工人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沙啞。
「你就再借我二十萬吧。」
聽到這話,郭旭八卦的心讓他的耳朵豎了起來。
眼神餘光撇向對方。
只見那個老工人的筷子動了一下,扒拉了兩下面又停住。
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還未開口就看到對面黃帽子年輕一點的工人,一臉哀求地求道。
「真的,就二十萬,我女兒那邊說了,只要再給二十萬就放人。
你看在我們是一大家子人的份上,救救你侄女吧。」
老工人抬起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他看著面帶哀求的工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好像沒想好怎麼說。
「不是我不借給你。」
過了好一會兒,老工人這才說話,聲音沙啞得像喉嚨里塞了棉花。
「之前你都打過去四十萬了,上次也說再給二十萬就放人,這次又來,我們真的湊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