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第三個工人一直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眉毛能夾死一隻蒼蠅。
這時候他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抬起頭看著黃帽子工人。
「叔，不是我爸不借，是真的掏不出來了，我們就連工資都提前支取了……
還有就是……唉……」
他又嘆了一口氣，最後一咬牙這才繼續說道。
「叔，你看開點吧，那麼多人落到那邊有幾個能出來的？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他們這樣說就是榨乾你所有錢，你就是給的再多也回不來了……」
黃帽子工人聽到這裡身體晃了晃，眼眶瞬間紅了。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看著手機上的簡訊息，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他們說這次是真的，給完就放，你嬸子天天在家哭，眼睛都快哭瞎了，算叔求你了……」
說著黃帽子工人就要跪下，卻被對面二人拉住。
「求求你們了，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我女兒才二十出頭，她是被人騙過去旅遊的……」
聽著滿是哀求的話，看著對方已經好幾天沒睡好，精神恍惚的工友。
那老工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卡里有八萬，是我和老伴的棺材本，你先拿去。」
黃帽子工人看著那張卡，伸手猶豫了一下這才緊緊抓住。
然後他又想跪下道謝。
聽著隔壁桌的動靜，郭旭原本正吃飯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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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黃帽子工人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謝謝，謝謝……我替小梅謝謝你……我再去找其他人看看……」
老工人沒再說話，只是拉起黃帽子工人後。
他端起那坨了的麵條，佝僂著背往食堂外走。
走出幾步，他停了一下回頭。
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出口，只是嘆息了一下。
等人離開。
黃帽子工人瞬間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隻被抽了骨頭的氣球。
旁邊那個說實話的工人，等老工人走遠了。
這才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老叔，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女兒那個事，你別抱太大希望。
那邊的人不跟你講信用，你給多少錢都是填不滿的洞，他們那幫人，連畜生都不如。」
黃帽子工人抬起頭，眼睛腫得通紅。
臉上的灰被淚水衝出了兩條痕跡，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最後只是干張著嘴。
……
郭旭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從三人的對話中，總結出了事情的始末。
然後他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觸發了。
郭旭想起了自己之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孤注一擲」。
那是好幾年前在電影院看的，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電影裡有一個鏡頭。
被騙去的人被關在鐵皮房裡，幾十個人擠在一間，地上到處都是髒水和菸頭。
有人被電棍電得在地上打滾，有人被吊起來打斷肋骨，有人被關在水牢里只露出一個腦袋。
那些詐騙分子把人不當人看，打累了就換人打，打死了就拖走。
當時他看完那部電影，一整夜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
那些人最後是怎麼的結局？怎麼活下來？
後來他查了更多的資料。
還看過相關的視頻，評論區有人說電影裡的那些鏡頭，連真實情況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真實情況更加殘忍，被騙過去的人。
漂亮的姑娘先被凌辱，然後「教育」，聽話的被拉去當荷官、當推手。
不願意的就繼續打，最後轉賣到夜場。
男的被榨乾錢之後，有的被賣到電腦前做黑工，有的被摘了器官。
他們沒有身份，沒有護照。
在異國他鄉連求救都找不到人。
還有那些詐騙分子在鏡頭前炫富叫囂，囂張得像是沒人能治得了他們。
而華夏人被他們叫做「小黃人」，凡是出國的經常被直接綁架的視頻。
像是豬狗一樣被買賣，按人頭算錢。
想到東南亞那些國家，郭旭又想起更久以前的事。
在7,80年代的時候。
華夏還沒有現在這麼強大。
那時候國家勒緊褲腰帶往外面送物資，換來的是一些國家轉頭就翻臉。
有些小國拿了好處，轉頭就在邊境上搞小動作。
在邊疆挑事，對著華夏百姓開炮。
那時候他只能看著新聞干著急，除了無能狂怒外什麼也做不了。
但是現在他不是普通人了。
他有系統，有錨點，有從末世帶回來的科技和武力。
但他現在的憤怒，和當年那個只能在屏幕前干著急的自己，好像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他沒有一兵一卒。
想到這裡，郭旭轉頭看向梁宇。
梁宇從一開始就注意著郭旭的表情，從聽到那桌對話開始，梁宇就在觀察郭旭的反應。
他看著郭旭的臉色從平靜到陰沉，從陰沉到泛紅，從泛紅到火紅。
他看著郭旭的拳頭慢慢攥緊，指節捏得咔咔響。
看到這裡，梁宇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他看著郭旭的表情知道，這事不可能「善了」。
就在這時。
郭旭忽然看向梁宇，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梁宇的表情。
「宇哥，我現在火很大。」
郭旭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知道，你想怎麼辦？」
梁宇沒有去勸郭旭，沒有說什麼理由，他其實也很憤怒，但是他的身份讓他不可能為所欲為。
但是郭旭卻不一樣，因為郭旭的心情和情緒，是可以影響到國家的。
「先把人救出來，然後我要滅了那些電詐園區，我要讓那些傢伙都去死！」
「可以。」
梁宇簡單的兩個字，讓處於憤怒要爆發中的郭旭都感到詫異。
「我會先聯繫國家大使館，然後可以聯繫T國和MD國那邊，通過外交渠道讓他們放人……」
聽著梁宇的計劃，郭旭沉默了。
他看向一旁那個還趴在桌子上哭的工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回想著剛才聽到的一句話。
「你給多少錢都是填不滿的洞，他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再結合腦海中不斷閃過，之前看到過的畫面。
那些電詐分子的囂張，那些官匪勾結的敗類，那些全民賞金獵人的惡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