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旭把清單遞給劉茂騰三人的時候，臉上滿是急切的神色。
劉茂騰掃了一眼清單，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李院士也湊過來，目光停在「鈮、鉭、鋯、鍺」幾行上，臉色沉了下去。
「末世那邊什麼情況？這些物資是急需的嘛？」
劉茂騰率先問出了問題的關鍵。
「嗯，那邊偵測到三十七天後，還有一次海嘯。
跟上次比強度差不多，但是這次距離大陸近了200公里，所以造成的災難或許會更大……」
郭旭儘量用最簡潔的話，將事情緣由說了一遍。
「那邊準備在雲龍湖基地旁蕭縣，依山而建出新的基地，他們需要在三十七天內，建造出共計十五公里長，十二米高的缺口。
但是因為印表機器人不夠，還需要至少四百台才能組建完整集群。
但那邊的稀有金屬都用完了，連一台的數量都拿不出來了……」
聽完郭旭的講述，三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緊迫感，小房間會議室里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
「李院士，我們這邊還有多少庫存？把我們這邊所有庫存調出來。」
劉茂騰把清單拍在桌上，轉頭看向李振華。
李院士想了想庫存里的數量後，語氣有些凝重地回道。
「金銀不算，這些我們的庫存還有點，但是鈮、鉭、鋯、鍺、稀土這些我們只有幾公斤，要是滿足清單需求必須立刻從別的地方調。」
「既然如此，不管在誰手裡，不管在哪個單位，現在全部徵調，那邊耽誤一天生產都是兩邊共同的損失。」
梁宇說完站在旁邊，掏出手機就開始撥號。
有了劉茂騰的話，李院士也走到電話前，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我是李振華，現在啟動末世應急徵調權限，清單我馬上傳過去。
通知所有相關單位，特種金屬庫存即刻凍結，等待調撥。
誰的實驗室都不例外。
對，秘密單位也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回復。
「明白。」
就在二人打電話的時候，一旁的梁宇也在坐在準備。
他小跑到值班室，抓起通訊器就下達了命令。
「通知所有直升機飛行員，立刻到停機坪做好出發準備。」
幾分鐘後。
除開P4基地這邊的直升機，就連華北、西北、西南軍區都動了起來。
十幾架直升機幾乎同時升空。
某航空材料研究所。
一架軍用直升機，直接降落在實驗樓門口的草坪上，旋翼氣流把草坪吹得像是被颱風掃過一樣。
直升機還沒落地，就看到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緩步從樓里出來。
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箱子，剛配好的合金粉末。
看到門口直升機上下來的人後，不禁愣了一下。
「這是咋了？咋飛機不停停機坪，都直接堵住家門口了？」
還沒等幾人交流，就看到飛機上下來的人，直接快步跑到自己面前。
這讓為首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研究員，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你們是？」
帶隊的軍官亮了一下證件。
「同志，抱歉，你手上的這批鈮鈦合金，被徵調了。」
聽到這話，那個不好預感的老教授的臉瞬間變了。
「什麼？我這是申請了三個月，好不容易才申請下來的，正準備去做實驗呢。」
「抱歉，現在這批特種合金造被緊急徵調了，這是最高研究院的文書。」
軍官拿起一沓協調函，翻找了一下後遞過去。
看著上面的印證，教授張了張嘴，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箱子。
眼中充滿了「委屈與不舍」。
他有種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稀世珍寶，還沒焐熱乎就被搶走的感覺。
但是他也知道事急輕緩，只是緊了緊手中的提手。
然後無奈嘆了一聲，慢慢抬起手，把箱子遞了過去。
「拿走吧。」
他說話時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一樣不甘。
「能不能給我留個收據，我方便再去申請點。」
軍官接過箱子，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謝謝您的配合，收據會送到您的辦公室。」
教授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士兵轉身快速上了飛機，見到直升機起飛，下意識想伸手要挽留。
但是直升機卻速度越來越快，消失在天邊。
而類似的場景，幾乎出現在各個研究所內，不管這個研究所的保密等級有多高。
就比如西北某核工業研究所。
直升機降落在廠區外的臨時起降點。
幾個穿防護服的人從樓里跑出來，有人手裡抱著一個鉛罐，有人拿著清單在核對。
「鉭錠，三級純度，庫存一點七公斤，請在這邊簽個字。」
帶隊的軍官說。
抱著鉛罐的研究員，則是猶豫了一下。
「這是我們最後的庫存了，下次實驗這個必不可少。」
「實驗什麼時候？」
「下個月。」
「沒事，到時候再給你調劑一下，這個先給我吧。」
說完。
軍官用了好大力氣，才「接」過鉛罐，遞給旁邊的戰士。
「謝謝你的配合。」
研究員看著鉛罐被塞進直升機機腹，嘴唇動了動。
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身後，另一個研究員小聲嘀咕了一句。
「準備了半年……就差最後一步，現在好了，被別人搶走了。」
旁邊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一臉的幽怨。
某大學超導材料實驗室。
直升機直接降落在教學樓前的廣場上，引來周圍同學一陣圍觀。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院士從樓里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玻璃罐。
罐里是幾塊銀灰色的合金錠。
「我就是李振華李院士的老同事，名叫張守仁，你和給我帶句話。」
老院士在交接之前，一臉不舍地對軍官說。
「這鈮鍺合金是我實驗室，最後的存量，總共三點一四公斤，叫老李還的時候，得還我三點五公斤。」
「好的，您的話我一定帶到。」
軍官答應了一聲後。
接過金屬轉身快步上了飛機。
這邊艙門還沒關閉，直升機就沖天而起。
很快。
旋翼的轟鳴聲就消失在校園裡。
然後是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十幾架直升機。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像一群忙碌的工蜂，從一個城市飛到另一個城市。
從一個實驗室，飛到另一個實驗室。
每到一處。
就會帶走一批特種金屬。
有些單位的人，已經接到通知，把合金準備好了，放在門口等著。
有些單位的人還在實驗中，被臨時叫停。
帶著幾分不舍和幾分理解，把東西交了出來。
半天后。
P4基地的倉庫里，特種金屬開始堆積。
鈮、鉭、鋯、鍺、稀土。
每一批物資都被立刻登記、掃碼、入庫。
倉庫管理員老周看著那堆合金，對旁邊的人說。
「嘖嘖嘖，這些都是從各個實驗室搶來的吧，我看到好幾個實驗室標識了。」
旁邊的人嘿嘿一笑，一臉的看熱鬧的表情。
「平時藏得跟寶貝一樣，現在全都到我們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