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郭旭在倉庫里清點物資。
李院士走進來，遞給他一份清單。
「現在第一批調撥已經完成了，這是清單，你核對一下。」
郭旭翻開清單，上面列著每一批金屬的來源、數量、純度。
有幾個條目旁邊標註了「緊急實驗中斷」「原計劃下周使用」之類的備註。
他看了一眼，然後把清單合上。
「還真得好好謝謝他們。」
「謝了，但是人家說了，謝謝就不用了，早點把借的還給他們才是最重要的。」
李院士說這話的時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麼多稀有金屬，我得什麼時候還得清啊。」
「沒事，等那邊不忙了，我在那邊想想辦法。」
郭旭安慰了一下後，就將所有金屬都收起來，然後一刻不停地開啟了穿越。
郭旭再次穿越。
白光散去時，他站在船塢的臨時穿越室內。
雖然他只離開了六個多小時，但是這邊已經過去了小一周。
等乘著直升機再次抵達蕭縣上空時，他低頭看向盆地，發現缺口線上的壩體，已經挖好了深坑。
甚至有些小缺口的壩體，已經開始澆注。
那些印表機器人，在缺口處不停工作，水泥從管道里一層層堆疊。
工人們還在勞動，並且隨著熟練動作也越發嫻熟起來。
等郭旭找到周衛東時。
發現對方好像更瘦了，但好在精神還是很好。
「回來了？東西帶來了嘛？」
周衛東一見面，連寒暄都省略了，連忙一臉期待地詢問。
「都帶來了，雖然有些金屬和清單上數量差了點，但是已經是那邊段時間內，能弄到的極限了。」
「好，那我現在叫老連過來。」
在等待的過程中，郭旭看著遠方的天際詢問了一句。
「還剩多少天？」
「三十天。」
郭旭沒再多問，他等連鴻振過來後，飛快把特種金屬從空間裡取出來。
見到材料到齊，雖然還差了一點，但是連鴻振原本焦急的神情，卻放鬆了許多。
因為郭旭這次帶過來的材料，能讓他們再列印出三百多套。
距離他們設想的兩百套還多了一倍多。
連鴻振檢查了一圈後，忍著激動對周衛東說的。
「周司令，麻煩你叫人把那一百零四套印表機器人撤回來吧。」
「好。」
隨著周衛東一聲令下，工地上正在澆築壩體的印表機器人，全部停了下來。
然後一群科研人員親自出馬。
帶著一群穿著機甲的工人，將那些印表機器人回收回來。
等郭旭再見到這些機器人的時候。
發現它們身上還沾著混凝土的灰漿，噴頭上掛著乾結的水泥疙瘩。
這些在工地上幹了快兩個月的「工程兵」。
被一台台運回蕭縣盆地內側，臨時搭建的生產區外圍。
然後便看到那些研究員齊上手，不一會就將充滿「土裡土氣」的印表機器人，給拆的七零八落。
「這是？」
郭旭滿頭問號。
像是看出了郭旭的不解，一旁的連鴻振站在一台印表機器人前面，指著剛拆卸下來的噴頭說。
「這個噴頭是專門為混凝土設計的，口徑大，出料快，精度要求不高……」
郭旭又湊近看了看，噴頭上還留著灰色的水泥殘渣，噴嘴口徑足有碗口粗。
「……大壩澆築講究的是速度和體量，一丁點誤差不影響整體結構。」
說到這裡連鴻振又引導郭旭看向一旁。
「但要是列印精密儀器，這個噴頭就不行了。」
連鴻振帶著郭旭，跟著一件被拆的只剩下「主體」，並且好似脫胎換骨的印表機。
走到旁邊被收拾乾淨的潔淨區域。
然後連鴻振打開一個金屬箱子，郭旭看到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排大小不一的銀灰色的噴嘴。
「這是高精度金屬沉積噴嘴，口徑只有零點零幾毫米。
用這個能列印出發動機葉片、精密齒輪、甚至電路板的基板。」
說完。
他蹲下來，把開始將已經收拾乾淨的印表機器人前端，一個封閉頭拆下來。
動作很熟練，拆完之後露出一個標準的快接接口。
然後他再從箱子裡，取出一個高精度噴嘴。
咔噠一聲裝上去。
接著又從另一個箱子裡，取出一卷細如髮絲的合金絲材，裝在機器人背部的材料倉里。
而在更換的同時，連鴻振也一直在介紹著。
「混凝土換金屬絲，粗噴頭換細噴頭，再重新校準一下運動精度。」
連鴻振拍了拍機器人煥然一新的造型外殼。
「這台機器就能從工地上的『泥瓦匠』變成實驗室里的『繡花工』。」
郭旭看著連鴻振操作，不解感嘆地問了一句。
「那它還能列印別的嗎？」
「能。」
連鴻振站起身，指了指工棚角落的幾個不同的套件箱。
「其實印表機器人這個主體才是重中之重，它的大腦就裝在裡面。
只要換個手臂，那麼無輪是混凝土還是塑料、樹脂、陶瓷、金屬粉末全都能列印。
不同的材料對應不同的噴嘴和供料系統。
精度要求越高，噴嘴就越細，運動控制就越精密。
但核心結構不變，都是這台機器，換套件就行。」
「好厲害。」
在郭旭的讚嘆聲中，連鴻振走到一台已經換好套件的機器人前，在控制面板上輸入了一組參數。
機器人關節發出細微的嗡鳴。
噴頭開始按照預設路徑移動，一層薄薄的銀灰色金屬，從噴頭下沉積出來，肉眼幾乎看不出厚度。
「你看。」
連鴻振指著那層正在生長的金屬。
「這是第一層，一台完整的印表機器人，大約需要列印十萬兩千層。
每層厚度零點零五毫米，加上材料沉積和冷卻時間，列印一台完整的印表機器人，大約需要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就能列印出一台印表機器人？」
郭旭瞪大了眼睛，看著印表機器人的目光更熱烈幾分。
「對，一台機器人二十四小時能打一台，我們現在有一百零四台。」
連鴻振長呼了一口氣，像是肩上的重擔終於放心了一樣。
「一百多台同時開工，每台負責列印不同的零部件。
有的打骨架，有的打關節，有的打噴頭，最後統一組裝，24小時後104台就能變208台。」
等連鴻振帶著郭旭，走到另一個工棚時。
這裡已經擺著幾十台換好套件的印表機器人，排成整齊的陣列。
而且每台機器人面前。
都有一個獨立的材料倉，裡面裝著不同顏色的稀有金屬絲材、或者金屬粉末。
比如銀灰色的鈮鋯合金。
暗金色的鉭鎢合金、還有幾種郭旭叫不出名字的材料。
「想認識這些材料不，想的話我告訴你。」
一旁的連鴻振，趁著調試的間隙，瞅了一眼滿心好奇的郭旭，忍不住升起了「逗小孩」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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