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
郭旭睜開眼，自己已經回到了P4基地的穿越室里。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才只是下午一點四十三分。
「火炬，您回來了。」
值班的小趙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回來了，你通知一下樑宇，讓他給我準備幾間大型倉庫，唔……至少十間。
越大越好，最好帶製冷。」
小趙連忙拿起通訊器，在撥打的功夫說了一句。
「我記得西區三號庫，之前存防護服的，上個月剛清空，有兩千多平，裡頭剛好有兩台工業冷風機。」
「行，我知道了。」
「另外通知下去，從現在起三號庫是臨時管控區，沒有我和李老簽字，誰也不許進。」
……
半個小時後。
收到消息的梁宇、李院士、蕭謹等一眾研究員紛紛到齊。
就連周衛東都跑來湊熱鬧。
隨著三號庫的捲簾門緩緩升起。
一行人走進去，庫里空蕩蕩的，只在角落裡堆著幾個貨架。
「好了，去幾個人把貨架搬出來，然後你們在門口等我。」
郭旭走進去，等貨架搬出去後，把門從里側拉下來。
然後抬手，打開了高級空間。
第一頭出來的是那條海蛇。
先出來的是半截蛇頭，接著是蛇身。
隨著一聲悶響。
一百三十米的蛇身砸在庫房地面上。
蛇頭那半截微微張著嘴，兩排匕首似的牙對著天花板。
郭旭退到牆邊，看了一下空間，這條百米海蛇雖然長，但是身軀不粗，所以還剩很多空間。
然後郭旭又取出比目魚和龍魚。
等放完三條變異獸的屍體後，兩千多平的倉庫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空氣里全是海鮮市場的腥臭味道。
感受著呼呼的冷氣，郭旭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接著是五號倉庫、七號倉庫……
等24頭全部放下後。
九個倉庫外面全都站滿了人，一副探頭探腦的樣子。
「都在這兒了，你們要是研究記得注意點防護。」
郭旭側身讓開。
「二十四頭，一頭不少。
種類我記了個大概，原始數據在平板里。」
李院士沒接平板。
他仰著頭，看著那條橫穿整個倉庫的海蛇。
看了很久。
「小郭。」
「嗯？」
「你知道你搬回來的是什麼嗎？」
郭旭露出地鐵老人同款表情。
「不就是二十四頭變異獸嘛，還能是啥。」
「不是。」
李院士推了推眼鏡。
「是二十四本教科書。」
郭旭：……
在二人聊天的功夫，蕭謹已經帶人進去了。
她穿著全套防護服，戴著手套，蹲在比目魚旁邊量鱗片。
郭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在這兒也插不上手，於是衝著也撲到海蛇身上的李院士大聲呼喊了一句。
「李老，那我先走了。」
「去吧。」
被包裹起來的李院士擺擺手。
「這兩天別來找我。」
「啊？」
「我們要幹活。」
……
捲簾門重新落下。
倉庫里亮起應急燈。
二十四頭巨型變異獸在燈下泛著濕漉漉的光。
蕭謹站起來，把手裡的記錄板遞過去。
「第一批數據出來了，鱗片平均厚度十一厘米，最厚的地方十四厘米。」
李院士沒說話。
他走到那條海蛇的斷口前蹲下來。
斷口處露出粗大的脊椎骨，一個骨節比良子還粗。
肌肉纖維一根根繃著，像鋼纜一樣。
「病毒載量測了嗎？」
「測了。」
蕭謹翻了一頁。
「肌肉組織里的病毒濃度，是同期陸地變異獸的六倍。」
「六倍。」
李院士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不止是濃度的問題。」
蕭謹搖頭。
「我們對比了病毒序列，海里這批的變異位點，跟上次火炬帶回來陸地那批的，重合度不到四成。」
「意思是……」
「意思是它們在還在進化。」
倉庫里安靜了幾秒。
有個年輕研究員小聲說了一句。
「那動物疫苗要加快了」
「先別下結論。」
李院士站起來。
「能測的都測一遍，鱗片、肌肉、血液、臟器，一樣都別放過。」
「是。」
……
忙到下午四點。
數據一頁頁堆起來。
有人切片，有人離心，有人錄入。
蕭謹蹲在水母旁邊已經兩個小時了。
這頭水母是二十四頭裡最奇怪的。
它沒有骨頭，沒有鱗片，全身都是膠質。
被炮彈打穿的孔，幾秒鐘就自己合上。
它甚至纏住過一台鐵衛，把外殼擠到變形。
也是二十四頭裡唯一一頭被炸過的。
蕭謹用鑷子從傘蓋邊緣取下一小塊組織。
放到顯微鏡下。
看了兩分鐘。
她忽然抬起頭。
「李老。」
「嗯？」
「您過來看一下。」
李院士走過去，把眼睛湊到目鏡上。
畫面里是密密麻麻的纖維結構。
細密的結構一層壓著一層，就像是衣服纖維一樣。
她調了調焦距，又看了一遍。
「這是什麼位置的組織？」
「傘蓋下緣，靠近觸鬚根部。」
蕭謹指著屏幕上的標註。
「我一開始以為這是它的感光器官，但排列方式不對。」
「哪裡不對？」
「感光器官應該是點狀或者網狀。」
她頓了頓。
「這個是膜狀的，而且纖維間距，正好落在次聲波的波長區間裡。」
李院士的手停在顯微鏡上。
他沒動。
整整沉默了十幾秒。
倉庫里其他人也停了手，都往這邊看。
「把陸地上那批變異獸的解剖數據調出來。」
李院士直起身。
「所有記錄過聽覺器官的，全部調出來。」
「我要對比一下。」
……
就在李院士帶隊正在研究得如火如荼的時候。
時間眨眼來到了六月十八號，早上八點。
京城家屬院。
昨天已經回來的郭旭，站在鏡子前面不斷調整著自己的衣服，這已經是他第三遍整理領口了。
但不知為何總感覺渾身不舒服。
「行了，再弄就皺了。」
楊鈞怡從後面探出頭，伸手把他的手拍開。
「這是我給你挑的，你身材數據我都知道，絕對合身。」
「我這不是緊張嘛。」
「沒事，醜女婿不是已經見過丈母娘了嘛。」
「那能一樣嘛，上次不是……你剛才說啥，你說誰丑，我看你找打。」
說著。
郭旭對著楊鈞怡的翹起處抽了兩下。
二人又打鬧了一陣後，這才在楊鈞怡滿臉紅暈中撒開手。
經過這一番打鬧後，郭旭感覺放鬆了不少。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剛才打鬧而凌亂的衣服，這套衣服是楊鈞怡昨天送來的。
淺灰色的中山裝改款，料子一看就很高級，穿在身上感覺十分舒服。
郭旭穿上轉了兩圈，總覺得自己像要去部里開會的幹部。
「好啦好啦，時間差不多了，小郭同學，你也不想因為遲到被刁難吧。」
楊鈞怡在郭旭身後雙手推著他朝外走。
等來到樓下，樓下停著兩輛車。
一輛來接他們。
另一輛也是。
只不過其中一輛，已經站好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