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件走向顯而易見。
理解它只需要三個壓縮包。
與虎謀皮,養虎為患,引虎入室。
直到自己成了一盤菜。
全牛宴還在繼續,桌上的肉已經下去了一半。
牛肋堆在盤子裡,骨頭啃得乾乾淨淨,像是被什麼舔過一樣。
牛腿肉被撕成條,散落在桌面上,油脂已經凝固成桌上的白點。
那幾個熱菜也被程思分了下去,只剩下還殘留著醬汁的空盤。
他眼睛半眯著,靠在床上揉肚子。
程思在努力消化胃裡的食物,順便歇一歇頻繁使用的腦子。
能力的使用是有代價的。
頻繁使用就需要大量的能量補充,之前他靠魚肉,一吃就是七八斤。
天天如此,嘴裡都是一股腥味,如今能吃上這些,讓程思無比滿足。
短短兩天內寫了十張大掛字,又寫了幾十張皮紙,精力消耗巨大。
程思現在感覺自己回到原世界,餓了一整天,放開肚子去吃自助烤肉一樣。
他把落在床邊的骨頭丟在桌上,碰翻了旁邊的碗碟也不在意。
拿出濕布擦了擦手,慢條斯理的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然後端起茶杯。
「聖母那邊有消息了嗎?」
站在床頭的控風能力者微微低頭。
「巨艦傳來消息,聖母的船在通道口附近出現過一次,被火炮嚇退,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可能是往北邊跑了。」
程思一聽又跑了,有些不悅,但很快就當做無所謂了。
「又跑了啊。」
「那女人的船上有跟你一樣的小風,跑得快正常。」
「可惜了,要是能把她留下,我也算大仇得報呢哈哈。」
雖然說著可惜,在他看來卻無關緊要。
本來之前玩的都是貓戲老鼠的遊戲,不差這一點兒。
「算了算了,讓他們去吧。」
「多挺一段時間也挺好,等我把那個域委攥到手裡,到時候慢慢玩。」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程思靠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個表情,像是在幻想什麼很美好的畫面。
「真是一群偉大的人。」他忽然感慨道,帶著一種真誠的讚嘆。
「比你們這幫只知道爭權奪利的自由城的垃圾們高級多了。」
這句話一出,艙室里的氣氛驟然變了。
居士手裡的念珠停下,他低著頭,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啃剩的骨頭。
漁夫的咀嚼動作慢了下來,腮幫子鼓著不敢咽也不敢吐。
程思側頭,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
「漁夫啊。」他叫了一聲。
漁夫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牛腿骨掉在桌上,骨頭上還掛著沒啃乾淨的肉筋。
程思又坐了起來,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漁夫。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的能力於我有大用,像你這種人,就應該像這頭牛一樣。」
程思慢悠悠的說。
「那叫什麼來著?炮烙之刑。」
漁夫的臉一瞬間血色褪盡,像紙一樣的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喘息。
他猛地從矮凳上滑下去,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人趴了下去,額頭貼著地板,整個人匍匐在地,像一條被踩住了尾巴的蛇。
「主上……主上饒命……」
艙室里安靜極了。
除了程思,每個人都被釘在了原地,不敢出聲,甚至連看都不敢看。
「好啦好啦,」他的語氣忽然輕鬆起來,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接著吃,接著喝。」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壺涼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浪子回頭,為時不晚。」
「等吃完這頓大餐,咱們也要節儉一些,畢竟要融入集體嘛,對不對?」
他看向居士,居士低著頭不敢看他。
漁夫還趴在地上也不起來。
「我決定了。」
程思把杯子放下,聲音帶著宣布重大決策的鄭重。
「就算域委到了我手中,到時候還是要保持主基調不變,這樣才能更好的發展。」
他停了一下,品味自己說的這句話,覺得很有一種大義的感覺。
左膀右臂帶頭鼓掌,紛紛讚美程思的良苦用心。
匍匐的漁夫鬆了一口氣,看起來主人心情應該不錯。
「不過也不能像他們原來的高層那樣,跟個苦修士似的,物資都那麼多了,還不能享受享受了?」
掌聲響了很久,魅魔才往下壓了壓,心裡已經把域委當做了自己東西。
他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
「到時候咱們74海域可以當個放鬆的地方,自由城嘛……」
他想了想,嘴角翹了起來,「改成俱樂部好了,哈哈哈——」
他笑出了聲,越來越大,是那種發自內心,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大笑。
笑聲在艙室里迴蕩。
程思笑夠了,才想起來漁夫還在地上趴著。
「起來起來,」他朝漁夫揮了揮手,帶著不耐煩。
漁夫這才慢慢爬起。
他的腿還有些軟,不敢坐回矮凳上,就那麼低著頭站著,像個等著挨罰的孩子。
程思也不管他,又靠回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想域委,想他們的組織,紀律,工業,還有鐵甲艦。
那些從被控制者口中,一點點掏出來的信息,新海域、四號高塔、鋸鯊號、智者文明……
每每一段描述,都讓他心馳神往。
那些人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建立了一個如此龐大的體系。
他們造船,造炮,造飛機蒸汽機,他們種糧食,養牲畜,煉鋼鐵,挖煤炭。
他們從一個海域擴展到另一個海域,從一個群體整合到另一個群體。
程思覺得自己以前活得太小了。
整天就在自由城這一畝三分地上轉,搶幾個新人,控制幾個船隊,跟聖母那個老女人鬥來鬥去。
現在想想,那些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真正的舞台,在外面,在域委。
他要把域委攥在手裡。
只要給他時間,整個域委都是他的了。
到那時候,他就是這片大海上唯一的王。
以後,同樣也是王。
他想著想著,嘴角又翹了起來。
「到時候,你們是想留在74海域,還是想跟著我去新海域?」
他問的是所有人。
沒有人立刻回答,都不敢做第一個出頭鳥。
最後還是身邊的小風先開了口。
「主上在哪,我就在哪。」
漁夫緊跟著說:「我也是,願意追隨主上,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程思聽著這些表忠心的話有些乏味。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