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
「都出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我睡一會兒。」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
他們低著頭魚貫而出,腳步很輕。
程思的兩個副手留在最後,沒有跟著出去。
控風能力者把艙門緊閉,控水能力者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
艙室里暗了下來。
只有床頭那盞油燈還亮著,橘紅色的光在牆壁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暈。
程思抖了抖被子,往下一躺。
被褥很軟,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有一絲淡淡的肉香。
那是剛才吃肉時沾上的。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有什麼事直接叫醒我。」
「是。」控風能力者應了一聲。
程思的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了。
他的身體放鬆下來,眉頭舒展開,像是一個吃飽喝足後小憩的普通人。
和進食一樣,這也是他頻繁使用能力的代價。
消耗的大量精力,也需要長時間的深度睡眠恢復精神。
吃得越多睡得越沉,醒來之後精神就越好。
程思睡著了。
艙室里安靜下來,小風和小水守在床邊。
————
新海域,293474海域通道口以東。
一艘武裝生產船正貼著邊界雲牆航行。
它的體型不大,只有兩根桅杆,但吃風的角度調整得很精準。
船身兩側各有七個炮窗,裡面的炮口徑都不大。
船上只有兩組六人的炮手,除了他們,還有掌握一定裝填技能的勤務員。
桅杆頂層的瞭望台上,一個船員正舉著望遠鏡朝前張望。
這艘船名叫帆漁062。
它原本的主要任務,就是捕撈在赤海和藍海間,不斷遷徙的一種魚類。
這種魚在漁業局的物種名冊里,被稱為油梭魚。
它們生活在數十米深度,體型普遍在四五十厘米以上。
為了能撐過兩千公里毫無補給的遷徙距離,它們的身上儲存了大量脂肪。
如今,油梭魚身上的脂肪已經成了域委提煉油脂的主要原材料。
不過最早開始捕撈的中間海域資源點之間,油梭魚的身影已經很少見了,帆漁062這才來這種偏遠的地方捕撈。
船上長時間捕撈油梭魚的船員們猜測,它們不遠千里的遷徙,很可能就是為了在赤海圍堰上產卵。
但為什麼要這樣做,幼苗如何重新回到藍海的深層原因,還沒人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畢竟他們的任務就是捕撈,沒時間做那些研究,只能在捕撈中總結看到的現象。
當瞭望員目視基站船,陳至親自向這艘帆漁062捕魚船下達命令。
要求抵近五百米範圍偵查,但不要與基站船接舷接觸。
帆漁062的孟船長回復收到。
他是第二批降臨的人了,在這艘船上幹了快一年。
孟船長不是那種衝鋒陷陣的猛將,做事很穩。
此刻,他站在艉樓的指揮室里,目光透過窗戶,落在遠處那個模糊的輪廓上。
那就是74海域通道口的基站船。
基站船是一艘槳帆船,方便在通道分界線靈活出入。
體型比帆漁062大一些,周圍還停著幾艘小船。了,亂七八糟地系在一起,像一串被風吹散的葡萄。
孟船長把望遠鏡舉到眼前,調了調焦距。
基站船的甲板上有人在走動。
三四個人,穿著深紅色的短袖,步態正常。
對面也發現了帆漁062,發來消息詢問,孟船長用路過慰問的理由安撫了過去。
他又給陳至發了一條消息。
「帆漁062報告,已抵達74海域通道口,基站船目視確認,人員活動正常,未見明顯異常。」
「保持距離,不要靠近,準備接收裝備。」陳至的回覆很快。
是次聲波發生器,小胡那邊沒用上,陳至直接讓他傳給了孟船長。
「進入射程後,允許對準基站船持續照射,癱瘓所有船員,不能給他們聯繫對面的機會。」
「收到。」
孟船長他聽說過這東西。
在奴隸海域,在集團海域,這東西都出現過。
聽說它瞬間就能直接讓目標失去行動能力,不會造成永久傷害,只不過會痛一些。
他把次聲波發生器取了出來。
與此同時的鋸鯊號上,陳至的面板只是安靜了一會兒,隨著帆漁062的指揮序列轉到他這裡,就傳來源源不斷的消息。
除了那兩艘武裝生產船,絕大部分都來自陳奎書。
還有幾條來自陳偉國,李立等人的消息,大都是向陳至報個平安。
家園號會議室里,書記做出的所有決策和掌握的信息,他都會傳給陳至一份。
由陳至審閱後,確定沒有問題才會下達。
「宗教海域那邊篩選出了一名腦部強化者,是第五批新降臨的新人。」
「能扛住皮紙的影響嗎?」陳至問。
過了一會兒,陳奎書才傳來回復,內容很長,分了四五條才發完。
祁嵐,三十歲,第五批降臨者,饋贈登記為記憶強化。
用小胡帶來的那張皮紙進行了初步測試。
第一次,祁嵐看了一遍皮紙上的內容,只感覺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只覺得有些彆扭。
當收起皮紙後,她就立即清醒了。
第二遍提前有心理準備,祁嵐才能意識到不對。
不能完全免疫,只是能抵抗。
但這也夠了。
在這個人人見紙就倒的特殊時期,一個能抵抗的人就難能可貴。
陳至讓呂泉再次傳送一架飛機到宗教海域,儘快把她送到74海域去。
呂泉算了算時間。
「按照那祁嵐上報的位置,到宗教海域通道口得飛將近一整天。」
「再到74海域起碼也要三四天,這還是理想狀態。」
「但現在的技術條件,決定了它不可能連續飛行幾天幾夜。」
「飛機需要檢修,飛行員也需要休息,時間起碼要延長一倍。」
「是有點久了…」陳至翻著陳奎書發來的消息。
「但這是最近的一名能力者了,先飛著吧。」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