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至出面聯繫了後方主管後勤中心趙明,打算把飛艇放在空間裡。
一旦需要撤離,直接從空間裡取出飛艇,點火升空。
氣囊提前加好熱,從取出到升空,最短可以控制在一分鐘以內。
本來這種東西平時都是摺疊存放,需要時再組裝展開。
但為了能讓這艘飛艇在恩典號需要緊急撤離時,能立即投入使用,陳至向後方協調了四萬立方米的專用空間以做準備。
這在域委目前的物資流轉體系里,也算得上相當可觀的容量了。
四萬立方米起碼需要四千人才能湊齊,為此後方的物資轉運都會暫時放緩。
「這次偵查要精簡人員,別飛艇一次帶不走。」察覺到總督的異動,方案有轉向進攻的趨勢,陳至在面板上囑託著趙南湖。
「所有在船上的都要牢記撤離流程,我不希望到時候都飛走了,有人站在甲板上說把他忘了。」
在總督越過十七號高塔時,恩典號從編隊東側出發。
趙南湖站在艦橋舷窗前,晨光斜斜地照過來,他的眼微眯著,回復陳至收到。
他身後站著秦牧師。
呂泉在他一旁,雙手抱在胸前,注視著遠方朦朧的艦影。
鍋爐全功率運轉,蒸汽壓力穩定在設計上限。
甲板上,水兵們各自守在崗位上。
深水炸彈已經被從空間裡取出來,固定在甲板兩側的投放架上。
魚雷發射管也都裝填滿,四具水雷釋放架上各有三枚觸髮式水雷。
秦牧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了艦橋,沿著甲板慢慢走。
他在每一枚深水炸彈旁邊都停一下,伸手輕輕拍一拍炸彈外殼,嘴唇翕動,念念有詞。
聲音很低很低,旁邊的投放手隔著一臂的距離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但他們猜得出來,有的也跟著默念了一句,摩挲著自己的武器。
走到魚雷發射管旁邊時,秦牧師把手放在發射管的側壁上,停了幾秒。
「它叫什麼?」
旁邊年輕的船員愣了一下,低頭看到魚雷發射管側壁上寫的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有些不好意思。
「叫……叫深水爆彈,有點兒土是吧,我隨便寫的。」
秦牧師搖了搖頭:「好名字。」
他轉向下一具,等他把所有東西都摸了一遍,秦牧師停下來,又慢慢走回了艦橋方向。
趙南湖睜開眼睛,他從艦橋天台上往下看著,目光在那些武器短暫停頓了片刻。
「您都摸過了?」等秦牧師回到艦橋,他問。
「摸過了。」.
趙南湖點了點頭。
現在,運氣站在他們這一邊。
恩典號開始向東南方向加速,兩名資深風水能力者聯合施展,速度一路攀升。
在艦隊頻道中,參謀們圍在一張海圖桌前正在做最後的軌跡核對。
趙南湖打算沿著一條和總督座艦平行的航線跟隨,兩艘船之間仍然保持著大約三十公里的距離。
恩典號逐漸調整航向,在進入高塔以南的海域後轉向側方,保持與總督座艦平行。
趙南湖偶爾低頭看一眼航速和航向數據,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眼感知水流。
拋開口袋陣帶來的雜波,周圍還算正常。
頭頂上,那架雙翼偵察機正在盤旋。
孫曉坐在后座,舉著望遠鏡盯著下方總督座艦的航跡。
她已經在這裡待了大半個小時,把整片海域的船隻動向都摸了一遍。
一切都跟昨天差不多,海獸還在往上浮,節奏沒有明顯變化。
然後她注意到總督座艦的航向似乎有些不對勁。
那艘前無畏艦原本正在向南行駛,它的三座雙聯裝主炮炮塔也指向正南。
它一直保持著這個航向,但就剛剛,這根指針偏了。
那艘船正在進行是一個連續的轉向動作。
艦首已經在海面上畫出了弧度,航向從正南變成了東偏南,然後繼續偏。
航速沒有降低,螺旋槳仍然在全速推進,艦尾的白色尾流被甩成了一道彎曲的白弧。
「恩典號。」
「總督座艦航向改變,正在向東偏轉,不是正常航線調整,轉向角度在持續增大。」
徐燁在前座調整操縱杆,讓飛機保持在與總督座艦同步的航線上。
「要不要再靠近一點?」徐燁問道。
孫曉望了一眼下方越來越近的那道炮火戰線,謹慎道:「保持當前高度和距離。」
幾乎就在孫曉靠近偵查的同一時刻,恩典號的艦橋里的趙南湖也感受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的眼睛已經閉上,眉頭開始皺起,手指抓緊了艦橋天台的欄杆,指節微微發白。
在前方,剛剛穿過高塔分界線不過幾公里,水下就出現了異常水流。
層層疊疊、彼此交錯的複雜擾動,從極深的地方湧上來。
那種感覺就像站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前,門板本身沒有絲毫顫動,但他能清楚知道另一側正有無數腳步踏步走過。
距離無法精確丈量,但擾動強度暫時沒有增強。
「前方水下發現不明水流擾動,來源不明,擾動強度暫時平穩。」
「威脅判斷成立,做好戰鬥準備。」
呂泉聞言挺直了身體,時刻準備出力。
「深水炸彈就位。」投放手的報告從甲板傳到艦橋。
「魚雷一至四號管全部就位。」
「水雷引信已激活,投放準備完畢。」
聽著一聲聲匯報,趙南湖的心情穩定下來,只等水下擾動靠近,他便一聲令下。
頭頂上,徐燁也已經領命調整航向,追著總督座艦的尾跡飛過去。
孫曉把望遠鏡貼在目鏡上,調了調焦距,總督畫出的弧線越來越彎。
「航向偏北,仍在繼續轉向,像是要掉頭。」
「未觀察到航速下降,後續艦隊沒有跟進,只有它一艘。」
趙南湖無聲地鬆開手,他的感知中,前方水流擾動還在那裡,沒有變化的跡象。
但總督座艦的航向變化出乎他們意料。
「方向確認,動力保持,當前航向不變,保持跟隨距離,所有武器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