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團海域的菌包還在層架上緩慢生長,時間已經悄然來到了第7批新人降臨的前夕。
在一些降臨點上,已經有船隻在待命。
不少種植工人會在休息時來到甲板邊上,看著那片海和朋友聊天,暢想會接到什麼樣的新人。
和集團海域相比,總支海域在聯通後,區域總人數下跌的速度要平緩一些。
但這裡在後續發展上卻相對乏力。
它並沒有什麼特色產業優勢,各方面都很普通。
除了出過一個饋贈是摩托車,拖拉機這樣的內燃機機械的人外,鮮少有什麼亮點。.
不過隨著戰略轉向實施後,總支海域迎來新機遇。
因其是離魅魔海域最近的一處出生海域,地理位置特殊,以夏溪能力為基礎,打造海上固定平台的計劃率先在此地實行。
夏溪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月。
她的能力在總支海域發揮得淋漓盡致,海竹在她手中像是有了生命。
為了節省時間,最大化的提升效率,夏溪並沒有一口氣生成全部,只在淺水區搭起了第一座永久性平台的骨架。
工人們跟在後面鋪設竹排,固定樁基,搭建各種臨時設施。
等到夏溪離開的時候,這裡已經有了一座圍繞絕對中心點,全長兩公里的固定平台,以及平台下方延伸出去的一排排養殖繩索。
海菜就是在這些繩索上開始種的。
繩索從平台邊緣垂下,沒入水中,每隔半米打一個結,結上夾一簇海菜苗。
海菜的孢子附著在繩索表面,根系扎進纖維縫隙里,用不了幾個月,這些繩索就會變成一道道綠色的瀑布。
這玩意兒比種菜省心。
不用施肥,不用澆水,等著到時候來收就行。
當然,採收的時候費點勁,就算有勞保手套,手指也會發白起皺。
邊緣的貝類養殖圍堰也是夏溪的手筆。
中心海竹林的邊緣,有一處半徑一百五十米,高出海面半米的人工圍堰。
由海竹圈出的水面上,赤藻碎成細密的流螢,隨著微浪輕輕起伏。
海竹根根靠攏,從水底戳出來,頂端自然卷紮成連貫的橫樑。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排整齊的柵欄,把這一片海域圈成了自家的院子。
圍堰內側,幾艘小船靜靜泊著。
船上堆著繩索,浮球,網具,還有一些剛從新海域運來的貝苗筐。
筐子是竹編的,裡面密密麻麻地附著著芝麻大小的貝類幼苗。
它們在筐里一動不動,只有水流穿過筐縫的時候,它們才會微微張開殼口過濾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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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貝苗全都是從藍海資源點引進的。
固著型貝類不像魚那樣可以跟著船跑,它們需要固定的附著基,和穩定的水流。
這裡原本的規劃是為了養殖赤草和海水淡化。
只不過赤草的人工繁育的水土不服症狀還未解決,原本在赤海活的好好的,一來出生海域不到三天就分解成碎屑。
要知道,這玩意兒就算是放在水桶里,都能保持淡化四五天海水。
不過這些碎屑也並非一無是處,用來養殖的話,還算是種很好的養分。
在圍堰靠近竹林邊緣的地方,仍有施工在繼續。
這裡正準備建設一個淺水池,底部用海竹片鋪設,他們打算嘗試全封閉海域養殖,另一方面,淺水也更方便觀察。
總支海域支部設在中心平台靠泊的一艘樓船上。
三層甲板上堆著不少建材,桅杆上掛著幾盞白熾燈和大喇叭。
改組後的支部書記姓陸,第三批降臨者,原先是從事水利的,到了這片大海上改行搞起了養殖。
他在面板群組裡開了個短會,參加的人不多,就幾個象限的接引負責人。
「接引方案大家手裡都有了,我再強調幾點。」
「第一,物資再檢查一遍,必須要備足,每艘船按接引十人的量準備,多了可以退庫,少了到時候抓瞎。」
「第二,到了擊殺灰鯊的時候,各船按劃定區域引導,不要擠在一起。」
「第三,接上船之後必須要按照衛生院和廣播台的要求詢問,有情況先記錄,實在不行就找負責的警務要授權。」
陸書記囑咐完,一個負責人問道:「書記,這批次新人聽說素質可能一般?」
「每批次都這麼說,等真到了船上,才知道是騾子是馬。」
「行了,沒什麼事散了吧,回去再點一遍負責的船,零點之前,各就各位。」
陸書記關掉了面板,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出艙室。
有的海域全力以赴準備接新,有的海域是接新和建設兩手抓。
魅魔海域就屬於後者,它也有這個實力。
魅魔海域的總平台面積,在所有出生海域中是最大的,而其中自由城就占據了八成。
在聖母夏溪掌權的一年多時間裡,她在自由城周圍搭建了龐大的平台體系。
這些平台在域委接手後經歷了清理,改造,擴建,如今已經變成了這片海域最核心的基礎設施。
以此基礎搭建的建築,不僅是為了引進電解工業,也是為擴大人類可用的總體空間努力。
自由城的城牆已經拆了個乾淨,化作最基本的建築材料。
再加上從新海域源源不斷傳來的竹材金屬,可以說整個海域都成了工地。
尤其是中心建設現場,在夜裡比白天更好看。
黑夜最能襯托出光亮。
焊接、鍛打、燒炭時冒出來的光點散布在海面上,遠遠看去,像是海面上的一把碎星。
這裡除了那些常規產業外,到處都可見到在建的木質建築。
木工敲打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此起彼伏,毫無節奏可言。
有人在釘釘子,有人在鋸木板,有人在用鑿子開榫眼。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加上接連不斷的吆喝聲和蒸汽機運轉聲,組成了一首嘈雜的夜曲。
作業的工人里,有不少是自由城時期留下來的木匠。
他們在聖母統治時期靠著這門手藝活了下來,在域委接手後又靠著這門手藝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個老木匠蹲在屋頂上,用刨子修一根板材,刨花從他手邊卷出來,堆了一小堆。
他停下來,用手摸了摸表面,感覺光滑度差不多了,就把它遞給徒弟。
「這根裝上,東邊第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