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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守財奴

2026-08-26 09:41:24 作者: 蜂蜂鳥

  域委經過反覆推敲,給293470集團海域的最終定性是,封建地主。

  蔚藍集團雖套用現代企業制度的外殼,但其生產關係本質上是封建性質的。

  通過人身依附,債務,暴力壟斷等手段,將勞動者固化於生產工具之上,榨取剩餘價值用於統治階層的奢侈消費和維持統治,不具備任何資本積累和擴大再生產的正向循環特徵。

  其中董事長等股東會成員為地主,通過占有船隻等生產工具攫取利益大頭。

  依附於權力的管理層是家丁和管家,其他員工皆是農戶。

  無非是船老大那樣,獲得集團承認船隻所有權的富農,和小桂子那樣,失去一切的佃戶之間的區別。

  其實說他們封建就算抬舉了,要不是集團成了規模,事實上確實維持了整個海域的統治力,最多就是個守財奴。

  尤其是在與已經完成改造的奴隸海域放在一起比較研究下,在某種意義上蔚藍集團還不如共心會。

  畢竟現實的環境是,整片海域資源有限,供養能力更是不多。

  起碼共心會會養魚,而且周安安很有自知之明,在背刺會長之後並沒有擅動之前會長設計的布局。

  他們一直堅持著把人口當作消耗品,灰鯊危機、飢餓、暴力鎮壓、改造和取樂,層層削減之下,最終存活下來的人口只有降臨總數的零頭。

  這種秩序極端殘忍,但它客觀上確實降低了海域的承載壓力。

  活下來的人少,資源相對寬裕,共心會的統治反而穩固。

  蔚藍集團不一樣,他們雖然同樣把人當成附屬物,用債務和KPI把底層員工牢牢拴在集團上,區別在於他們捨不得放棄人口。

  這種捨不得,不僅有思想的局限性,亦有歷史影響,人心掣肘,監事會內部鬥爭所共同作用的結果。

  但根本上,還是一種區別於共心會,領導層那根深蒂固的,具有濃厚小農思想的剝削觀念。

  在集團高層看來,這片封閉的海域裡,多一個人,就多一個長工。

  因此集團雖然也壓榨,不會像共心會那樣隨意殺人,榨取的剩餘價值除了享樂揮霍,大量被用於維持人口規模。

  人死了,債務找誰收?KPI誰來背?

  這種邏輯說不上善良仁慈。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畸形的人道,讓很多人活了下去。

  讓大多數人,活到了域委進入這片海域的時刻。

  儘管那些活下來的底層員工里,每一個都帶著一身傷疤,但他們活著。

  活著,才有機會看到蔚藍號的沉沒,才有機會在今天站在甲板上,呼吸一口摻著蘑菇味兒的空氣。

  在審查組散布整個海域後,一批在集團統治時期堅持抗爭的人被甄別出來。

  這些抗爭者大多數都在最後的混亂中犧牲,而其中的倖存者,尤其是在審查期間積極配合的人,成為集團海域支部組建的基礎骨幹。

  他們都是經過考驗的現成人才,而且現在還活下來的,基本上在鬥爭中都取得了一定群眾基礎,對後續重建的展開很有助益。

  當然那些犧牲者也不會被忘記,他們的名字從面板零散的記錄,倖存者的口述中被一個個挖出來。

  比如白琪,大家都叫她琪姐,還有陳新宇,綽號大哥,桂清衍,綽號阿印……

  

  支部成立之後,第一批決策事項就包括在海域中心的平台上豎起一塊石碑,刻上所有能確定的反抗者名字。

  他就擺放在遇難者紀念碑的旁邊,接受所有人的祭奠。

  落成時的祭奠儀式並不繁雜,海域未來的重建是更緊要的事,沒有多少時間留給悲傷。

  況且,集團海域的重建難度在所有海域裡面都要排在前列,從規模空前的審查工作中就能窺見一斑。

  這裡有一套已經成型的社會結構。

  權力網絡基本穩定,絕大多數人都在這套利益分配機制里。

  雖然這套機制畸形扭曲,但它存在了足夠長的時間,已經長出了盤根錯節的根系。

  尤其是在域委儘量保留勞動人口的前提下,拔掉這些根系比推倒蔚藍號難得多。

  這裡的人不像奴隸海域奴隸主那樣容易分辨,那些人就差把該死兩個字寫在臉上。


  比如那些走內部鬥爭的原監事會高層,這些人,大多數以景竹為核心。

  景竹原是蔚藍集團監事會的監事委員,掌握菌類饋贈。

  在集團統治時期,他直屬的菌菇種植供應了相當一部分食物,並且他本人也是獲得新品種的唯一渠道。

  在監事會的內部鬥爭中,他一直處於核心位置,靠著掌握菌菇種植這條命脈,勉強和集團對抗,也為保存人口,爭取人權發揮了一些作用。

  而在他通過審查後,其掌控的菌菇種植已經全部落入支部手裡。

  景竹本人對於種植作業本身並沒有什麼直接影響,所依靠的也就是親手組建種植隊伍。

  隊伍可以打散重組,也可以團結統一,域委,尤其是統戰部的高晨對於這方面來說,很有經驗。

  況且只要掌握一片菌菇,就相當於掌握了全部,域委不差那點時間和人力重新培養,因此他們並沒有多少籌碼。

  景竹在了解完現狀後,很快就接受了支部的直接領導,願意將自己以後所獲得的饋贈無條件貢獻出來,交給集體調配。

  也許是認清自身能力後的真心,也許是迫於形勢的別無選擇,對集體來說,他怎麼想並不重要。

  至於他的派系,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那些跟著他一起在監事會內部抱團取暖的人,在審查之後各奔東西。

  並不是所有人都和景竹似的,有足夠的底氣對抗集團。

  在集團長時間的遊說和分化中,不少人都很難堅守自己的底線。

  其中罪名輕一點的送去勞改,但大多數直接槍斃。

  這些人中參與暴力鎮壓的很少,大多數是積極接受了集團分來的佃農,還有些在最後關頭試圖轉移物資潛逃的投機分子。

  至於剩下的一小部分人,雖然理想足夠堅定,但也不會留用,直接調去其他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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