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海域,楊永安蹲在甲板種植槽旁,伸手摸了摸紅薯葉。
葉片肥厚,顏色翠綠,他輕輕掐下一片葉子,放在嘴裡嚼了嚼,有些澀口。
「可以移栽了。」他對旁邊記錄的農技員說。
這片由二十多艘種植船連駁在一起的船群,是宗教海域的招牌,農業改良和育種中心。
現在已經集中了域委所有的農作物品種,光是有單獨育種船隻的,就有小麥、玉米、水稻、大豆、花生、紅薯、土豆、甘蔗等十幾種,還有各種蔬菜和水果的種苗。
楊永安的能力在這裡發揮到了極致。
除了真菌以外,已經驗證他的能力覆蓋所有植物類。
從各海域以及階段性時刻新增的種質資源,在這裡進行雜交、篩選、純化,出現不少性狀良好的品種。
這些品種在疊代穩定後,就會分發回各海域推廣種植。
除了最早的紅薯,水稻經過十幾輪篩選後,找到了耐鹽性更強的品系,赤海水稻田的種子就是出於此處。
還有產量更高的麥種,矮化高度控制在一米五左右,適應在甲板密植的玉米,高產高油的花生大豆……
這一切要是單純依靠自然生長速度,想選出如此優質的種源估計得花費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蔬菜和水果方面,白菜、番茄、黃瓜、辣椒、茄子等品種都有了穩定品系,葡萄藤已經爬滿了一艘船,由其釀造的葡萄酒也已經少量納入補單。
楊永安轉完這艘依然堅持種植紅薯的老船,直接回了方舟號。
這裡是育種中心的大本營,各色植物摻雜著,形如一片海上綠洲。
剛回艙室,安若雲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高書記又來信了。」
她把信封遞過去,從安放在角落裡的葡萄汁桶里倒了一杯,搖晃著品味。
楊永安坐回蓆子上,擦了擦手,把信紙展開。
「見字如面
永安,上次你附傳來的十二支葡萄酒都已收到,味道很好,我替你做主,分了一些出去,大家都讚不絕口,可見確實是不錯的。
另外,你這次可要感謝我了,那批為你築像的申請已經駁回過去,不日就將有正式宣告,各教團這方面都是一致的,將以政策推行。
不過雖不制像,牧師們似乎商量好了,退而求其次想給你再設幾個稱號,更有甚者,我看還有天爺之類的名字,很有趣,與你分享。
你可以與他們談談,他們雖然有的看起來無厘頭,信念卻是很堅定,這方面我是比較了解的,你的話他們聽得進去。
還有一件喜事,你知道了一定高興,赤海農場裡,由你提供的稻種已經豐收了五畝,畝產1120斤,剩下的稻田也將陸續收割,我要來了五斤米,隨信發給你。
這些米可以交給若雲同志來煮,你不要上手,這封信也可給她看看,我聽聞皮紙海域的一個女人將到海域建設平台,只知能力很強,其他還不敢斷言,我建議你與她保持距離。
當然我可能存在偏見,具體如何做,多聽聽若雲同志的意見。
筆墨難窮,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總之萬望你保重,我爭取年內回去與你同飲。
高晨」
這樣的信件,高晨和楊永安每旬就會來上一封。
雖然基站交流更方便,延遲也不過平均十幾分鐘,但有些話,還是信里說更合適。
楊永安讀完信,順手交給安若雲,「米蒸上了?」
「信里提了?」安若雲接過掃了幾眼。
「拿到手就蒸上了,還做了土豆茄子和白斬雞,你今天胃口怎麼樣?」
「蒸的時間長一些吧,想吃軟糯些的。」
「好。」
這裡的食堂,可以說是這個集體中最為豐盛的。
畢竟每天都有淘汰的作物果實,雖然每種量不多,積攢在一起也足以讓中心的人吃飽吃好了。
各色雜飯是常規操作了,有時候甚至花生大豆占大頭,經常控制不好水的比例,煮成黏糊糊的一鍋,很對楊永安的胃口。
也不知道廚房是真的手藝不行,還是在迎合某人的口味。
高晨那邊也吃上了新收的大米,不過他沒得挑,食堂做啥吃啥。
作為統戰部長,他的主要職責是協調各海域的關係,處理宗教事務。
原293473海域的宗教組織雛形被打破之後,他就把那段時間以來的工作經驗用在其他海域上。
別看到現在為止降臨的人數不多,各種宗教信仰卻是湊的很齊。
雖然無神論者占大頭,但也許是在原世界中,占比再小的群體基數也很大的原因,每批新人里都會摻雜不少。
高晨在上任之後,主動接觸了幾名代表人物,尤其是對其中接觸過宗教局和委員會的人暢談了好幾天。
隨後他以延續原世界政策為由,登記各海域集團成員的宗教信仰。
不少人以為是有什麼福利,還掀起過一陣波瀾。
短短十幾日,所有海域就登記完畢。
當然,除了以秦牧師為代表的,信仰救世主楊永安的新教派外,並不認可其他在降臨之後產生的所謂信仰。
隨後他又組織這些人員進行一次考試,由經他驗證過的各教代表出題,最後只有不到一半的通過率。
也只有這些人才被正式登記在統戰部名單里。
但登記只是登記,沒有任何特殊待遇。
該勞動勞動,該工作工作,該奉獻奉獻。
高晨主持的原世界政策延續這才明確下來,信仰自由,但不拿信仰說事。
不能影響生產,不要破壞團結,不可在公共場所傳教。
除此之外,團結各海域中,原有勢力的成員,也是他負責的一部分。
就比如293470海域的蔚藍集團。
它已經徹底成了過去式,連提的人都很少了。
這個名字,連同它背後那張由KPI,債務陷阱和武裝暴力編織成的網絡,在域委戰列艦碾碎守衛船,董事長墜海身亡的那天,就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但人還要接著活下去。
尤其是那些被剝削壓榨,被當作附屬物的底層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