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直徑在極短的時間內達到了數百米,熾白的核心向外散發著極強的光輻射。
附近的幾支小船隊原本正以全部力量向北逃離那些怪物,可一聲哀嚎打斷了他們划槳的節奏。
那是幾名正好在那一瞬間看向核爆方向的瞭望員,他們的視野在那一瞬間被強光刺激,捂住眼睛使勁揉搓著。
不少聽到動靜的船員們緊張的回頭,以為背鰭追了上來,然後就被沖天而起的景象攝住全部心神,口中喃喃。
「天……」
核爆的火球如同第二個太陽從海面升起,刺眼的亮度讓人下意識抬手遮擋。
越來越多的船員察覺到異樣回頭,很快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手放在眉框上眯著眼,臉上擠出一團褶皺,呆呆看著那個方向。
有人手中的船槳從掌心裡滑落了,碰到甲板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可沒人在乎那根槳了,衝擊波很快就如如犁庭掃穴拂過海面,儘管在幾十公里外,依然吹的一些帆船東倒西歪。
隨後,一聲雷霆般的爆聲才終於傳到最近的一支船隊。
它的到來沒有絲毫過渡,直接炸在耳邊,不少人都被嚇了一跳,還有的向後踉蹌了半步。
那幾名瞭望員的視覺還模糊著,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整的心臟狂跳,趴在甲板上眯閉著雙眼摸索,拽到一個同伴就用力搖晃問到底怎麼回事。
旁邊的人很快就回過神來,可大腦還是木然的,怔怔地看著他們,好一會兒才有人俯身去扶。
那陣哭喊和動作把那些呆滯的目光逐一拉回了各自的位置。
有人在叫喊,試著重新組織船隻航行,有人在提醒可能會有風浪,還沒有過去。
擎天的灰白色煙柱仍在持續向高空延展,附近的小船隊都不得不各自做出應對。
有人加速向相反方向划去,卯足了勁試圖拉開與它的距離,有人快速將船隻連在一起,用纜繩將相鄰的船隻綁成一個更穩定的結構,以防備可能到來的海面波動。
都經歷過五十天風暴,防風浪還是有些經驗的。
動作中,消息也通過區域頻道迅速傳播,有人在頻道里嘶喊著核爆方向和規模,那些文字在面板上快速滾動,中間夾雜著碎片化的信息。
中央艦隊頂層甲板上,有一直盯著面板的船員找了上來,通報區域頻道異常,劉震雲他們這才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做任何針對核爆的準備工作。
緊迫的時間和數十天的睡眠不足讓他們思維遲滯,直到船員提醒,才又埋頭與面板上的文字搏鬥。
一條條指示被輸入進去,警告所有目視煙柱的船隻就地防風浪,不要再試圖航行逃竄。
無論是衝擊波還是後續的海水翻湧,都比任何一艘風帆船的速度快得多。
中央艦隊僅存的一批繩索和備用船隻被調配出來,用於救助那些分布在核爆附近的小船隊。
此時在核爆中心,最初的白色光球已經冷卻收縮,留下一根正在向上攀升的煙柱。
煙柱底部直徑大約在三四公里,它沖天而起,以穩定的速度升入高空,像一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的植物莖幹,越來越粗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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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柱邊緣不時出現幾道渦旋的環,在海面之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垂直結構。
方圓幾百里,那些原本正在逃生的小船隊都能看到那根煙柱的輪廓,也在中央艦隊的通報安撫中,得知了老王的行動。
夢幻般出現的核彈頭,終結了同樣夢幻般出現的狂獸之災,從頭到尾,恍若隔世。
劉震雲終於抬起了頭。
在這相距500多公里的距離下,感受不到一點兒光輻射和衝擊波,只能看到那根灰白色煙柱。
它在海面上的天光中占據了一角,像是一根被固定的標誌物。
劉震雲看著那個方向,但瞳孔焦點已經不在那根煙柱上,看著看著,突然整個人向後倒去。
沒有絲毫預兆,整個人以自由落體的方式倒向甲板,好在旁邊牛青的手臂在關鍵時刻伸了過來,穩住了他的一側肩膀。
旁邊的幾人也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反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有人托住他的身體。
"書記!"
劉震雲沒有回應,他虛弱地轉動了一下脖頸,看向牛青,嘴唇動了幾次才發出了聲音。
"都是真的,真的是核彈。"
牛青半蹲在他旁邊,他能感覺到劉震雲肩頭的肌肉已經鬆弛下來。
他堅定地點了點頭,"是真的,那怪物肯定被幹掉了。"
劉震雲聽到牛青這麼肯定的話,還是下意識地搖了一下頭。
"不一定……萬一……"
他頓住了,意識中只剩一團碎片,微微閉了一下眼,才接著說道:"問問老王……"
"哦,看看離老王最近的那支船隊……有沒有什麼發現吧。"
牛青等了幾秒,輕輕回道:"好,我去問。"
劉震雲沙啞的嗯了一聲,又沉默幾秒才斷續:"還有……最快速度統計咱們手中的所有饋贈物品……"
"不要拿給人家去選……都打包帶過去,你裝不下,就多帶幾個人。"
牛青一聲聲應著,劉震雲用手肘撐了一下甲板,幾人扶著他讓他坐了起來。
"還有,還有……"
"老牛,世界交易。"
"那個奧莉加……先放一邊。"
他注視著牛青的雙眼,咳嗽了幾下,聲音變得比剛才清晰了一些:"那個趙明,他們是第一位的。"
劉震雲目光無比堅定,即使他的身體還虛弱的靠坐在甲板上:"在這片大海上……早晚會碰上,一定要交好。"
牛青重重點頭,和書記對視著"記住了,一定做到。"
劉震雲沒再多說什麼,他的目光從牛青身上移開,重新望向東南方向那根仍然存在的煙柱。
它還在升騰,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花了很長時間看著那根煙柱,在場的人誰都沒有出聲,直到船醫氣喘吁吁的爬了上來,劉震雲才把視線收回。
他沒讓任何人攙扶,自己重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