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臉上畫著刺青,鼻樑上插著獸齒的巫醫急匆匆趕到。
「你們兩個!」
烏淖茲氣急敗壞地咆哮道。
「乾國使者但凡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全家都給老子找長生天謝罪去!」
可惜羌戎是遊牧民族,家族觀念比較淡。
要是有族譜什麼的就好了,老子絕對要誅他們九族!
烏淖茲暗暗嘆了口氣。
話說,乾國族譜這玩意是誰發明的?
真特娘的好用啊!
回頭羌戎也得想辦法學著搞一套。
另一邊,兩名巫醫一看劉天保的狀態,當場臉就白了。
臉上的刺青都有點褪色了。
「國……國主大人……」一名巫醫小心翼翼開口,「乾國使者年老體虛,加之腹部被刺穿的致命傷,恐怕……」
「啪——」
烏淖茲二話不說,揚手就是一巴掌。
「年老體虛?」
「他娘的,昨晚操勞的時候怎麼沒人說他年老體虛?」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就算請長生天下凡,也得給我把人救回來!」
兩名巫醫聞言,無奈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當即站起身,搖頭晃腦,又唱又跳。
另一人咬牙再度開口:「去牽十匹駱駝過來!」
風風火火趕過來的梅篤聞言,焦急地皺起眉。
「義渠城滿打滿算只能湊出來五匹駱駝……剩下得從其它城鎮和部落運過來啊……」
巫醫用力點頭:「那就先用這五匹,另外五匹抓緊時間,要活的!」
沒過多久,幾名士兵牽著駱駝來到大帳。
巫醫提刀站起身,沒有絲毫廢話。
手起刀落就把一匹駱駝的肚子剖開。
「臥槽!!」
烏淖茲和梅篤同時瞪大眼睛。
駱駝可比牛羊貴重多了。
一些小點的部落甚至連一匹都沒有。
巫醫上來就直接殺掉一匹,這獻祭獻得也太狠了吧?
這時巫醫開口吩咐道:「趕緊的,把乾國使者的衣服脫光,塞進駱駝肚子裡!」
烏淖茲雖然不理解,但還是吩咐士兵照做。
劉天保整個人進了駱駝肚子,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
不過原本煞白的臉色卻開始變得紅潤。
呼吸也逐漸穩定下來。
「隨時關注駱駝屍體的溫度,一旦涼了就馬上殺新的!」
巫醫深吸一口氣。
「只要保住乾國使者一天一夜不死,後面就好辦了……」
說完他就轉身跟另一名巫醫一起跳大神去了。
烏淖茲顫顫巍巍喝了一口水,扭頭看向梅篤。
「梅軍師,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梅篤嘴角抽搐:「走不走的到對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乾使死,乾軍至……」
……
兩名巫醫整整跳了一天一夜。
腿都快跳斷了。
長生天終於顯靈了……
劉天保緊閉雙眼,意識緩緩回歸。
周圍軟綿綿濕漉漉的,好溫暖啊!
老夫怕不是已經魂歸極樂了?
果然,嘎巴一下死在羌戎,就是老夫最體面的死法。
哪怕人生有所污點,也會被史書強行掰正。
繼而青史留名。
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哈哈哈!干他娘的,老夫好死啊!」
劉天保情不自禁大笑出聲,雙眼也下意識睜開。
緊接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噗通——」
「長生天終於顯靈了……」
兩名巫醫氣喘吁吁地停下動作,癱坐到地上。
烏淖茲和梅篤也是大喜過望。
「乾使大人……您……您醒了?感覺如何?」
劉天保一陣蛋疼,滿臉黑線。
不是,老夫都那麼努力了,怎麼還活著啊?
「吱嘎——」
帳門打開,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端著藥湯走了進來。
「乾使大人醒了,快把藥喝了……」
另一邊,原本還在微笑的烏淖茲突然表情僵住。
他突然想起來,乾使甦醒時喊過一句——「干他娘的」。
莫非……
烏淖茲抽搐著嘴角看向老婦。
「母親,讓我來吧!」
說話的同時,他從對方手裡接過藥碗。
幾乎是硬灌進了劉天保口中。
眼看劉天保神情憤懣,應該是沒什麼生命危險了。
烏淖茲陷入了沉思……
老婆沒了就沒了,重新再找就是。
老娘可不能讓乾使拱了!
而對方如今身負重傷,顯然也不方便就這麼送回乾國。
但留在義渠城的話,鬼知道對方還能幹出什麼匪夷所思的事來。
搞不好親娘都得被拐走……
旁邊的梅篤顯然看出來烏淖茲的顧慮。
他湊過去小聲提醒:「羌海湖邊風光優美,適合牧羊,可用流放牧羊之名讓乾使去那邊養傷,多安排點人隨行照料,等他傷好了再把他送回乾國。」
「另外,乾使隨行的下屬也得先控制起來,免得他們回去亂說……」
烏淖茲聞言,用力點了點頭。
「那就湊兩千頭羊,讓乾使先在那放著,定期送生活物資和草料,不勞他費心動手,只要他安心養傷,後面看情況再給他安排幾個女人過去!」
……
於是劉天保當天就被牛車送到了羌海湖邊。
為了確保治療效果,一路上又多安排了十幾匹駱駝。
劉天保能全程待在無菌止血癒合保溫倉中,羌戎算是動用舉國之力了。
下了牛車,劉天保被傭人們小心翼翼抬進一間小木屋。
裡面的火盆燒得噼啪作響。
他扭頭看向旁邊一名手腳麻利的少年。
「小娃娃今年多大了?」
「十……十四歲……」
「吹過糖人,吃過糖葫蘆嗎?」
「糖是什麼?」
少年茫然眨了眨眼。
這身份尊貴的老頭好奇怪。
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莫非他要強行收我為義子?
如果是……
那我斷然不會拒絕!
這時劉天保再度開口:「你想不想以後每頓飯都有魚有肉,將來再娶三五個膀大腰圓勤勞能幹的娘們?」
話音剛落,少年眼中頓時燃起憧憬之色。
呵呵呵……這老頭果然是要收我這個兒子!
想到這裡,他當即重重跪下。
「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呃?!」
劉天保莫名其妙。
但既然對方主動投誠,那他自然來者不拒。
「好孩子,你以後就隨義父姓劉吧!義父給你起個名字……就叫破虜好了……」
「多謝義父!」
劉破虜當即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呵呵……破虜啊……」劉天保笑呵呵地點了點頭,「有沒有辦法幫義父搞到紙筆啊?」
「紙筆又是啥?」
「算了,你回頭搞張乾淨點的羊皮,再準備點羊血好了……」
劉天保深吸一口氣。
「義父要給陛下寫羊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