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和省公安廳的人打過交道,如果說打過交道,頂多是省廳的人吃過幾次飯,其它沒什麼了。」
石德凱邊說邊看向吳黎明,用吃飯這事提醒吳黎明,他之前也與吳黎明吃過飯。
吳黎明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深莫測。
石德凱不再說話。
吳黎明站起身要離去,等到他快要走時,石德凱突然開了口:「吳書記,我會被判死刑嗎?「
吳黎明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又轉身離去了。
石德凱心裡頓時沉了下來。
如果他講了這麼多事,最後還是被判了死刑,他就是覺得不公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想到了寧心遠,他想見寧心遠!
可是寧心遠不是他想見就能見的。
寧心遠此時正在臨城市,他怎麼能見的到呢?
石德凱跟看管他的人說,他要見領導,見寧心遠,看管的人才不搭理他。
寧心遠待在臨城市掌握著尚北縣那些被雙規起來幹部的情況。
在這期間,他給省紀委打了電話,問了高坤和張潛達二人的情況。
高坤和張潛達被帶到省里後,程前安排人進行了審訊。
高坤很快就交代了問題,交代完後,他想立功,就想檢舉他人,檢舉誰呢,就是檢舉張連功。
可他剛要檢舉,就被辦案人員給打斷了。
很快,程前過來與他見了面,問了他的情況。
檢舉的事就不了了之。
張潛達被雙規後,一開始不願意承認問題,試圖狡辯,說他之所以從石德凱那裡拿了錢,是因為他在石德凱公司有投資。
可是他的投資明顯是假的,沒有真正的投資,所以他講的所謂的投資分紅就不存在。
在辦案人員多次做了思想工作後,張潛達才願意交代問題。
寧心遠與省紀委聯繫,一方面了解高坤和張潛達二人有沒有順利交代問題,另一方面則是想了解,高坤和張潛達二人有沒有檢舉他人?
與此同時,寧心遠還給吳黎明打了電話,問石德凱是否交代了其他情況,吳黎明告訴他,石德凱又講了許兆強,正準備再把許兆強給控制起來。
吳黎明不願意讓寧心遠去把許兆強給雙規起來,而是他安排人去找許兆強。
寧心遠不好與他相爭這個事,就按吳黎明所說的來。
得知高坤和張潛達二人沒有檢舉他人,石德凱沒有再交代其他人,寧心遠就尋思著如何在尚北縣這批幹部身上再挖點東西。
往下挖不用挖了,關鍵是如何往上挖。
而要往上挖,至少要找那幾個副處級幹部談話。
科級幹部很難知道上層領導的事。
寧心遠就想到了張有志。
張有志在被審訊的時候痛哭流涕,後悔之意明顯。
寧心遠覺得找他談談可以是個突破口。
寧心遠帶著東亦可走進關押張有志的審問室。
審問室里很安靜。
整個房間是用軟包包起來的,只有一個不太大的窗戶能看到外面的風景。
可以說,只有到了這裡,才知道自由的寶貴。
什麼金錢了,權力了,都沒有自由珍貴。
可是沒到這裡之前,有些人就是不願意放棄到手的權力和金錢。
真的應了一句老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實在是沒有辦法。
也正是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巴掌大的地方,人待在裡面,就相當於鳥被關進了籠子,看到外面的景色,是多麼想出去在天空中飛翔啊。
可這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早知道自由的寶貴,就不該去做那些事。
其實對於官員來說,失去的不僅僅是自由,還有手中的權力,和與之相對應的政治待遇和經濟待遇。
如果只算經濟帳,因為被查處之後開除公職,損失的錢就有不少,如果正常領工資,正常退休,幾十年下來,幾百萬是有的,而現在被雙開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可有的人就是控制不住啊。
控制不住的人其實就是村幹部思維。
村幹部沒有編制,所以他不怕雙開,開就了開了,只要能撈到錢就行,否則他為嘛要當這個村幹部?
偉人說過,最嚴重的問題是教育農民,而村幹部就是農民,所以想讓村幹部廉潔起來,必須要有好招。
首先讓他沒法撈錢,你雖然想撈,可是你沒機會撈,你還咋腐敗?
就是不給你腐敗的機會。
其次,讓村幹部專業化,讓村幹部去考證,吸引有文化的村民去當村幹部,只要村幹部的素質提高了,腐敗的可能性就小了。
對吧?
為什麼說有人是村幹部思維呢,因為村幹部為了撈錢顧頭不顧腚,而那些手握重權的領導居然也是這樣,不就是村幹部思維嗎?
寧心遠走進房間的時候,張有志立馬抬起了頭。
他是認識寧心遠的,也知道寧心遠的情況,與他是校友。
寧心遠在臨城市當紀委書記的時候,張有志有著想去攀附寧心遠的想法,可是因為他與寧心遠在工作上毫無交集,所以不好與寧心遠接近。
所以現在在這裡與寧心遠見了面,他心裡頭是感到非常尷尬的。
大家差不多同時考上的公務員,寧心遠現在是副廳,而他現在卻成了階下囚。
「有志,認識我嗎?」
寧心遠坐到張有志面前,看著張有志說。
張有志點了點頭。
「你的態度不錯,辦案人員和我講了,所以我過來看看你。」
張有志看著寧心遠,不知寧心遠今天過來找他幹什麼。
寧心遠道:「你相比其他人,你沒拿石德凱多少錢,而且你也是被迫的,性質不是太嚴重,所以將來法庭可能會從輕處罰你,而如果你能在這個時候立功,那你就更能從輕處罰了,所以我今天過來,想和你談談,你有沒有檢舉立功的想法?如果有的話,你和我講講,我替你保密,等到查實了,就算你立功。」
寧心遠把這話和張有志一說,張有志愣了一下,他之前真沒想到檢舉立功的事,只想著他出了這事,以後怎麼做人,他本來是父母的驕傲,結果弄成了這樣,他真擔心父母知道他的事後身體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