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志連聲嘆氣。
寧心遠看著他。
你說貪官有時是不是很可憐?
確實有些可憐,他們最後落了一個身敗名裂,甚至是家破人亡。
可如果做一下對比,他們又不可憐。
他們動輒貪污幾十萬幾百萬,而普通的老百姓,特別是農村的老百姓,一天的收入才多少錢?
他們貪污腐敗的錢夠普通老百姓干幾輩子也賺不過來,所以他們可憐嗎?
沒法同情了吧。
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站在窮人一邊,站在弱者一邊,這是一個國家強起來的基石。
聽到這話有人可能就會說,這話說的不對,你看人家西方有什麼斬殺線,把窮人和弱者全部斬殺了,剩下的全是精英,這才是人家強大的原因。
說這種話的人就是不懂歷史,而且把西方的歷史當成標本了。
西方才多少年的歷史?他們幾十年的強大,或者上百年的強大就能代表什麼嗎?
如果這樣講,唐朝的強大是不是強大?
唐朝也強大上百年啊,為什麼沒有人去吹捧唐朝強大的原因?
上百年在歷史長河裡時間太短了。
華夏五千歷史,對歷史的興亡感受最深,如果不立足於底層,立足於普通的民眾,把財富集中於少數人,去服務於少數人,那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看到有的幹部去貪污農村低保戶的資金,去侵占殘疾者的補貼,這種行為是不是令人髮指?
只要站在窮人一邊,富者就會受到尊重,因為他知道財富的真正意義,他不會追求紙面上的那個數字,而是想著讓跟他一起乾的人都能過上體面的生活。
你有一個億和十個億生活是沒有什麼區別的,所以你為什麼非要追求那十個億?
你用另外九個億去為社會做貢獻不好嗎?
而幹部天然就應當站在窮人一邊,這樣在施政的時候才會有仁心,才不會去盤剝老百姓。
所以說張有志是可恨又可憐。
寧心遠看了他一會兒,張有志總算是平靜下來,然後他苦笑著看向寧心遠道:「我比你早一年考上公務員,你現在是副廳級大員,而我,落到這步田地,我知道我自己有責任,可是我並不想這樣,是石德凱害了我,也是高坤害了我,高坤該被查,石德凱更是該被打擊,而我,就是一個犧牲品。」
說到犧牲品幾個字,張有志又有些情緒激動。
「你為什麼說高坤害了你,他又沒逼你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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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有志道:「高坤和石德凱是一夥的,他倆就是想拉我下水,我當初就不該到尚北縣工作。」
寧心遠道:「那你為什麼去啊?」
張有志又想了一會兒說:「我也是為了提拔,而且我當時也不知道尚北縣是什麼情況,如果知道,就不去了。」
「石德凱設計你,你為什麼不向組織報告?」
寧心遠一問,張有志嘆氣道:「我一報告,組織上怎麼看我?再者,如果我向組織報告了,石德凱會放過我嗎?組織上會處理石德凱嗎?」
寧心遠道:「為什麼不會處理?你早報告,早把石德凱抓起來了。」
「沒用的,石德凱有保護傘,市裡頭根本不會抓他,我說了也白說,而且我也沒臉見人了。」
「你說石德凱有保護傘,指的是高坤嗎?」
張有志停了一下說道:「不只是高坤。」
寧心遠問:「還有誰?」
張有志猶豫一下道:「你們現在抓了多少人了?」
寧心遠道:「到目前為止,抓了五十三人。」
一聽說抓了這麼多,張有志很吃驚。
「有市裡的人嗎?」
張有志這麼一問,寧心遠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你覺得呢?「
張有志看了寧心遠一眼道:「許兆強與石德凱是兒女親家,所以如果我向組織報告,許兆強不會抓他的。「
寧心遠道:「許兆強只是市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如果你向組織報告了,他能決定抓不抓石德凱?你太高看他了吧?他沒有這麼大的權力。「
寧心遠說的是實情,雖然許兆強作為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權力不小,但是他確實沒有權力決定石德凱的命運,有市委市政府呢。
張有志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道:「我知道石德凱與張連功市長關係很好,張市長在市裡頭很有權力的。「
張有志終於說到了張連功。
寧心遠沒有動聲色,說道:「這話怎麼說?「
張有志又猶豫一下道:「張市長與石德凱的關係很深,我聽到一些傳言,說石德凱的公司有張市長不少股份,只要有張市長罩著,石德凱不會有任何的事情,而且……我當初到尚北縣工作,也是張市長幫的忙,所以,我沒法向組織上報告。「
張有志把這裡面的情況講出來了。
「張市長既然幫你到尚北縣工作,發生了這事,他不該幫你處理好這事嗎?你有沒有和他說這事?「
「我沒有。我知道他與石德凱之間的關係,說了也是沒用,只會讓他小瞧我,而且有一次,我去找他,他表揚了我,說我在尚北縣表現很好,我聽懂了他的意思,他說的應當是我與石德凱關係處的很好,他很開心,他與石德凱的關係比所有人都密切,高坤私下裡和我表達過這樣的意思,高坤和張潛達等人都聽張市長的,沒有張市長的話,高坤和張潛達不敢對石德凱怎麼樣。「
「你這麼說,我怎麼聽著,張市長有點像教父的意思,敢情尚北縣只聽張市長的,不聽組織的?「
張有志猶豫地點了點頭。
「張市長在尚北縣培養了很多幹部,也給了這些幹部不少的物質好處,所以大家都聽他的,至於什麼組織,不過是抽象的概念,為了升遷,誰會去找組織,只知道去找能決定他們命運的人,張市長有這樣的權力,所以我們都聽他的。「
「張市長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常委副市長,他不是組織部長,他怎麼能決定你們所有人的命運?「
「你不知道嗎?張市長的弟弟原來在省里啊,他弟弟在省里有權力,所以張市長說什麼,市裡頭就聽什麼,連趙立夏市長也要讓他三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