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兆強後來不斷回憶兒子結婚時的場景,之前覺得那是他的高光時刻,與億萬富翁結成兒女親家,有什麼不好嗎?
可是當石德凱出事之後,他一回憶起這事,就覺得自己非常的愚蠢,他為什麼要大操大辦?不能低調一點嗎?
許兆強當時是想低調點的,可石德凱不同意啊,他這麼有錢,怎麼能低調呢?
沒文化真可怕。
許兆強後悔了好一陣子,直到他也出事了,就不再想這事了,事已至此,再後悔有什麼用呢?
許兆強此時很平靜地坐在審問室里交代著問題。
當寧心遠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在平靜之中透出非常驚訝的神色。
寧心遠看了他一眼,坐下。
寧心遠和他是打過交道的,在當時看來,許兆強人表現的還不錯。
很穩重的一個人。
如果他的運氣足夠好,估計早該當上地級市的公安局長了。
「老許,石德凱對你不錯。」
寧心遠的一句話說的許兆強有些發愣。
如果石德凱對他不錯,他還會來到這裡嗎?
許兆強身杆坐的筆直,這是他長期以來形成的習慣,作為警察,他的警察素質是不錯的。
而且他比較在意外在的形象,一米八多的個頭,走在哪裡都是比較突出,可如今坐在這裡,他只能低下頭。
「石德凱最後講了你,相比起他人,石德凱真的是為你盡了力了,我來見你之前,又去與石德凱見了面,他講了一些情況,所以我過來與你談談。」
許兆強抬起了頭。
他不知道石德凱又講了什麼。
他看著寧心遠那張英俊的臉龐,如果他不出事,他現在可以和寧心遠一樣去辦案,去做很多事。
可現在他沒有機會了。
人生沒有後悔路,以前真不知道珍惜,只有失去了才覺得寶貴。
「我能講的都講了,寧書記你找我還有什麼事?」
看著許兆強,寧心遠開始提問:「石德凱舉報了臨城市區的魏順強魏峰叔侄倆涉黑涉惡,你在市局當常務副局長,你對魏氏叔侄了解不了解?」
此話一落,許兆強的臉上明顯有些詫異,他沒想到石德凱到了最後又檢舉魏順強和魏峰倆人了。
看來石德凱求生欲望很強,急於要立功表現,都把矛頭對準了市裡的魏順強和魏峰。
許兆強陷入一種沉思當中。
或許石德凱不了解,如果魏順強和魏峰出了事,牽扯的人將更多!
許兆強腦海里冒出魏順強和魏峰會牽扯到的人。
那是一連串熟悉人的影子。
他現在能說嗎?
雖然他現在出事了,他都覺得自己不能說。
說了,不是尚北縣怎麼樣了,而是整個臨城市就完了。
自己倒霉就罷了,還讓別人去倒霉嗎?
許兆強想到這裡搖了搖頭。
寧心遠看向他問:「老許,你搖頭是啥意思?」
許兆強這才開了口:「石德凱沒在市區生活過,他知道什麼?瞎說罷了。「
寧心遠道:「瞎說?老許,那你說說魏順強和魏峰二人是什麼樣的人?「
許兆強居然笑著說道:「魏順強是臨城市的企業明星,早年帶領西關社區的百姓創業,如果沒他,西關社區不會發展那麼好,魏峰呢,是他的侄子,跟著他做了一些事情,現在也是公司的總經理,都是正常的商人,沒什麼其它的問題。「
許兆強把魏順強和魏峰二人說的輕描淡寫,似乎一點問題都沒有。
如果不是後來的審查,確認許兆強與魏家叔侄並無太深的關係,寧心遠此時一定認為許兆強在極力包庇魏家叔侄。
實際上,寧心遠此時就在懷疑許兆強對魏峰有包庇行為,徐玉坤之前講那起工亡事故就是許兆強負責的,因為他當時分管刑偵嘛。
「老許,你可是要想好了再說話,到了這個地步了,你不要去再包庇他人。「
寧心遠說話的語氣就有些嚴厲。
許兆強卻連連擺手道:「寧書記,我沒有包庇誰,我是實話實說。「
「老許,你確定你是在實話實說嗎?「
「我是在實話實說。「
許兆強顯的很堅持。
寧心遠心裡頭生氣了。
他原以來只要過來找許兆強,許兆強就會很配合地講出有關魏順強和魏峰的事情,不料,許兆強卻為魏順強和魏峰二人唱讚歌!
真讓人覺得豈有此理!
寧心遠忍住怒,說道:「老許,你不要怕說出來,將會對你怎麼樣,只要你實事求是地講出魏順強和魏峰的問題,可以從輕處罰你!」
寧心遠還是想和許兆強講政策。
不料許兆強壓根不是因為害怕說出來對他有什麼影響,同時也沒有想立功的想法,因而他說道:「寧書記,我不能亂說吧?」
話說到這兒,就把問題說死了,沒法再這樣問下去了。
寧心遠沉思想了一會兒,開始問道:「十年前,王莊社區發生一起工亡事故,這個事你該記得吧?」
聽了這話,許兆強表情一凝。
想不到寧心遠知道這事了。
這讓許兆強一下子被動起來。
如果他說不知道,那就底氣不足了。
另外,他只是想不去捅那個馬蜂窩,而不是想去包庇魏順強和魏峰二人。
如今寧心遠問起了這事,他還能和原來那樣回答嗎?
「這個事情也是石德凱講的嗎?」
寧心遠道:「不管是不是他講的,我就問你,你知道不知道這事?」
許兆強的呼吸變重了。
「看來是王莊社區的那個老書記出來了吧?」
「你繼續說。」
「這事說來話長,這個案子我知道,我當時分管刑偵,也去審訊過那個犯罪嫌疑人,可是最後因為沒有證據就把他放了,受害人家屬很不滿意,一直在鬧,受害人是王莊社區書記的兒子,所以王莊社區書記多次去市公安局找我,直到他被檢察院抓了,這事才消停,怎麼說呢,那個人是有嫌疑,可是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是他把人推下去的,因而就沒辦法調查下去,我當時是不想把人放了的,但是又查不到證據,怎麼辦,最後只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