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正在蘭江縣忙碌著。
自打當了縣長後,陸海這才體會到什麼叫忙。
以前在省紀委辦案也是忙,可那個忙與這個忙真的不同。
辦案忙頂多是加個班,把工作完成就行了,可當縣長忙,那真的是不只是加班,還要耗費好多精神去處理各種複雜的事情。
縣長的權力是不小的,但是在省紀委工作過的陸海知道,權力的另一面是沉甸甸的責任。
如果他把權力當成可以用來謀私的工具,那就和他之前查處過的那些領導幹部一樣了。
因為陸海有在省紀委工作過的背景,蘭江縣的一些幹部對陸海挺尊重的,因為他們擔心,如果惹惱了陸大縣長,會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陸海在蘭江縣工作挺順利的,何況他背後還有寧心遠的支持,誰都知道蘭江縣出個大人物,那就是寧心遠。
陸海在開會的時候如果接到寧心遠的電話,那直接就是心遠心遠地叫著,讓其他人知道他與寧心遠之間的特殊關係。
蘭江縣的幹部不敢惹陸海,同時也不敢給陸海送禮,陸海在上任第一天就表明了態度,必須全面從嚴,建設廉潔政府。
他這樣說,也是這樣做的,剛上任縣長不久,有一個不長眼的鄉鎮長跑到他辦公室送過節禮,直接被陸海罵的狗血噴頭,整個縣委縣政府的人都知道了。
最後這名鄉鎮長被免去了鄉鎮長一職,調回縣直部門擔任個副職。
有了這個前車之鑑,誰敢再給陸海送禮啊。
寧心遠聽到老家人和他說了這個事,他立馬給陸海去了電話,誇讚陸海不簡單。
陸海哈哈一笑道:「我是跟你學的啊,你在三水縣當縣長的時候不就如此嗎?」
寧心遠笑道:「我那個時候沒有你猛,我只是躲,並沒有罵他們。」
陸海道:「你那個時候環境和現在也不一樣啊,你那個時候能做到那樣,有幾個能做到?」
寧心遠也哈哈笑了起來。
環境很重要。
方法策略也很重要。
陸海真的是很佩服寧心遠這一點,之前他沒有覺得寧心遠做的有多麼不簡單,當他當了縣長後才體會到,沒那麼容易。
當了縣長後,各種誘惑都會出現,不說別人給送禮了,周圍一幫人圍著你轉,你考慮不到的需求,別人就給考慮到了,長此以往,難免不飄!
所以如果相比起來,不收禮相反是最容易做到的那個,而如何在這種別人伺候的環境中保持頭腦的清醒才至關重要。
可以這麼說吧,當了縣長,就生活在一種溫熏熏的環境之中,很容易讓人陷入一種溫柔鄉,為什麼?
因為馬屁太多了。
什麼縣長英明,什麼請縣長您指示,縣長您說的對,我們堅決照辦。
完全是順耳之語,更不用說還有那種專拍領導馬屁的人,說的讓你輕飄飄的。
在這種環境之下,時間長了,有可能讓自己陷入一種錯誤的認知,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在決策的時候就不一定是實事求是了。
所以不想變成這樣,就必須要保持清醒的頭腦,遇到那種拍馬屁的,必須狠狠地訓他一頓,不過呢,善於拍馬屁的人臉皮厚,你罵他一幾句,他都不得帶臉紅的,就靠拍馬屁吃飯,這種人,就不能讓他出現在自己面前。
除了這種馬屁環境,陸海還遇到過桃色陷阱。
有人故意往他面前安排年輕女性的工作人員,他去賓館休息,專門讓年輕漂亮的女服務員過來為他搞好服務。
搞接待的時候,把年輕女性安排過來陪酒,希望看到他酒後亂性。
陸海事後醒悟過來後,便多了心眼,誰再這樣安排,他就把安排的人叫過來訓一頓,質問他要幹什麼?
這種情況不好認定他有什麼壞意,可就是會讓人有可能犯錯誤。
陸海這一回想回想,覺得當縣長真不容易啊。
外人看著當縣長風光,卻不知道當了縣長,是一件多麼兇險的事。
如果讓那些羨慕當縣長的人過來當縣長,估計不出十天半月他就可能腐敗起來了。
陸海在縣裡是這種表現,趙立夏不可能喜歡他,可是趙立夏也是顧忌陸海原來在省紀委工作過的經歷,不敢對陸海怎麼樣,所以陸海每次過來找趙立夏匯報工作,趙立夏都是客客氣氣的。
正因為如此,趙立夏此時與陸海聯繫,就不會有什麼彆扭了。
「小陸縣長,你到省里來,我們一起找寧心遠秘書長匯報下工作,我在省里等你。」
趙立夏與陸海打通電話後,得知陸海正在縣裡,就讓陸海到省里來,他平時稱呼陸海為小陸縣長。
陸海聽了趙立夏的話,非常地意外,第一意外趙立夏要去向寧心遠匯報工作,第二意外趙立夏去向寧心遠匯報工作,幹嘛叫著他?
雖然心裡頭嘀咕這事,可是趙立夏講了,陸海不能不同意。
接完趙立夏的電話後,陸海就給寧心遠打了電話。
而在此之前,寧心遠已經接到了肖運來的電話,說趙立夏要見他。
現在陸海又打來電話,說了這事,寧心遠意識到趙立夏找他是有目的的。
不過,趙立夏沒有說什麼時候見他,就暫時不去想這事。
而趙立夏在這個時候先去找了張友林。
如果張友林事先不知道寧心遠寫的那份報告上有趙立夏的名字,此時見到趙立夏,說不定他真會聽了趙立夏的說詞。
可是此時,張友林知道趙立夏為什麼過來找他,並為魏家擔保,證明魏順強和魏峰不是什麼黑惡分子。
「張書記,省公安廳到臨城調查九州集團的事,對我們市的經濟發展非常不好,魏順強是臨城市早年帶領群眾致富的典範,不存在什麼違法亂紀的事,這都是有人因對魏順強不滿杜撰出一些所謂的違法事實來,我敢在這裡代表市委市政府擔保,九州集團沒有任何問題,請張書記和省公安廳說一聲,不要再在臨城影響到九州集團的正常經營了。」
趙立夏拍著胸脯在張友林面前作了擔保,試圖讓省公安廳的離開臨城市,不再調查魏順強和魏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