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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罪有應得

2026-08-20 01:04:52 作者: 言一知

  紅衣女人一出現,剛才還熱鬧的院壩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貌似都不太願意搭理她。

  想想也是,這女人除了打牌啥也不干,一雙吊梢眼總是帶著股刻薄勁兒。

  對於這種整日無所事事,睜眼就愛打牌的人,普通人向來都是敬而遠之,不想也不願去招惹。

  剛鬆緩下來的氣氛頓時又沉默下來。

  年長男生母親一眼看穿大家對她的刻意疏離,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不說拉倒,我還懶得聽呢。」

  說完,她仰起頭,踩著高跟哼著小曲從眾人周邊穿過,朝自己樓棟走去。

  看起來,今天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等她走遠,這群人的議論話題不由自主從一樓男生父親轉移到了她身上。

  「她們兩家不是平時往來還挺多的嗎,怎麼人死了也沒見她悲傷?」

  「你期望一個賭鬼悲傷?你瞧她那個樣子,鐵定是打了一個通宵才剛回來呢。」

  「鎮上發生這麼大的事,她好像一點兒也不怕,看樣子昨晚贏了不少錢。」

  「切,贏了又如何?賭桌上的錢都留得住邁?我看你就是見識少了。」

  眾人七嘴八舌,聲音越來越肆無忌憚,也不怕被紅衣女人聽去。

  這種毫無營養的猜測和八卦實在沒有任何意義。

  我懶得再繼續聽,將脖子縮了回去。

  屋子裡靜悄悄一片,耳邊只剩下自己孤獨跳動的心跳。

  咚。

  咚。

  咚。

  結束了嗎?

  我捫心自問。

  「至少他的事,在我這裡結束了。」我緩緩開口。

  這個結果是你我想要的嗎?會不會太狠了?

  「既然已經決定的事情,就不要再反覆糾結結果,自我折磨了。」

  我只覺得有口氣始終堵在心口,喘不上來,但依舊沉聲說道。

  

  「不要有任何愧疚,也不該有任何愧疚。」

  「這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這是他們自己的命,從做出那個選擇開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是嗎?真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嗎?

  「是。」

  我應了一個字後,陷入長久的沉默。

  在外人眼中,這是一個給丈夫戴綠帽的女人紅杏出牆被抓,最後母子倆被生性暴戾的屠夫活活泄憤殺害再分屍的故事。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對吧。

  一樓男生,能忍受親生父親是吸毒的懶鬼,能忍受養父常年家暴自己母親,也能忍受被年長男生當作狗腿指使。

  他自己選擇了為虎作倀,他們本就是一夥的。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我雙拳握緊,不住甩頭,自說自話。

  腦海中不由自主又回想起了剛才那一幕幕怒吼。

  「你們都是豬……哈哈哈哈!」

  「趕緊放開我!不然你就等著當豬被人宰了吧!」

  「你殺了那麼多人,現在想裝精神病?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

  一樓男生父親回眸時的那個眼神始終盤旋在我心口,剛才的突擊逮捕像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夢境。

  我第一次感到有些心煩意亂,內心某種失控的暴怒無處發泄。

  誰是豬?誰要裝精神病?誰殺了那麼多人?

  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餘光瞥見桌面上的小圓鏡,我將它拿起來,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兩種極端的情緒交織浮現在臉上。

  我這才發現,自己眼底竟然不知何時,掛著一顆要掉不掉的眼淚。

  我咬緊牙關,握鏡子的手倏然攥緊。

  「言一知,你在為他哭嗎?可是為什麼?他也是害你的人之一,你說你要報仇的,不是嗎?」

  「不要害怕,不要難過,更不要愧疚,你不需要對這樣的人有任何負罪感,你不欠他們任何人。」


  「想想他們怎麼對你的?你又做錯了什麼呢?」

  「死亡不過是最簡單的懲罰,只有這樣才能抵消他們生前做的惡,而有些人,連死都不配。」

  「他們這叫,罪有應得!」

  下一瞬。

  我鬆開握鏡子的手。

  小圓鏡落在地上,塑料殼背面著地,發出沉悶聲響。

  我看著完好無損的鏡面,眼眸沉了下去,上前抬起腳——

  「咔嚓!」

  鏡面被我一腳踩碎。

  沒有什麼能阻止我,無論今後我要背負什麼,都儘管來吧。

  一切後果,都讓我來承擔。

  我撇開碎裂的鏡子,緩緩走到陽台,滑開窗戶想要透口氣。

  結果剛打開窗,就被一樓院子裡的情景給驚住了。

  上次聽到聲音是在半夜。

  而這次在陽光之下,我終於第一次清晰看到一樓院子裡的情景。

  各種女士衣服堆積在地上,其中就有出軌捉姦那天穿的那身裙子。

  這些衣服交織盤錯著相互擰在一起,如同那被肢解纏繞在一起的屍體。

  他這是預料到警察要來,提前把所有和他們相關的東西都扔出來了?

  這是有多恨啊。

  如今,一樓已經徹底家破人亡,死的死,抓的抓。

  這些衣服已經成為遺物,正無聲與我凝視。

  我咬牙收回目光。

  這些衣服看得我內心更加鬱結,索性抬頭朝後山看去。

  結果這一眺望,卻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二樓男生。

  他背對著我站在後山最高處,儘管很遠,卻依舊很顯眼。

  從一樓男生失蹤那天開始,我就發現他變得有些不正常。

  他與一樓男生的友誼,看樣子比我想像的要深厚。

  如今分屍案塵埃落定,兇手已經落網,他中途干擾警察執行公務這件事沒人追究已算幸運,如今這又是在幹什麼?

  獨自神傷嗎?

  我眯起眼睛思索了一會兒,起身從廚房裡順了個打火機,翻出父親藏在柜子里的一盒煙,朝後山走去。

  很快。

  我來到二樓男生身後幾米開外。

  我發現他竟然在後山空地上,用岩石堆積出一個石堆,獨自一人,抱腿與石堆對坐。

  我默默走上前,在他旁邊坐下。

  「……言一知?」他黯然的眼神在看到我瞬間詫異的亮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從陽台上看見你了。」

  我直言說著,目光看向石堆,「這是你給他搭的?」

  「怎麼,我搭個石頭玩不行嗎。」

  事到如今,二樓男生依舊嘴硬。

  我輕輕嘆息。

  內心對二樓男生那毫無意義的逞強感到有些好笑,但看著滿臉悲傷的他,我也沒多說什麼,默默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三根。

  「他不會抽。」二樓男生突然開口。

  我動作頓了一下,而後又將三根煙並夾在指間,點燃。

  「誰說給他抽了,我當香火用不行嗎?」

  我將煙點燃後杵進泥地里,隨即雙手併攏,默默閉上眼。

  「聽說慘死的人會在第七天回來,帶走他生前最在意的人或物,你信嗎?」

  霎時,身邊的人渾身僵硬住,沒有說話。

  我頓了頓,繼續開口,「當然,這些都是封建迷信,我反正是不信的。」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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