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直接跪在父母面前:「爹,娘,我想嫁給他。」
林母先急了:「婚姻大事,哪有你自己帶人上門定的?」
林婉清沒有躲:「我不是一時糊塗。我和慕白說好了,他會來求親,我也願意等他。」
林父看了陳慕白一會兒,問道:「你拿什麼娶她?」
陳慕白抬起頭:「伯父,伯母,我知道我現在配不上婉清,我拿不出林家看得上的聘禮。」
林父聽到這句,放下茶杯,冷笑道:「你倒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那你今天來求什麼?」
陳慕白說話雖然有些緊張,但是卻很真誠:「我希望伯父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攢出聘禮,也會買下正經屋子,不會讓婉清跟著我沒地方住,等我把這些都備齊了,再正式上門。」
林父問他:「你家裡有田嗎?」
陳慕白答道:「沒有。」
「有鋪子嗎?」
「也沒有。」
「父母長輩呢?你父母早沒了,這門親事誰替你出面?以後婉清真受了委屈,我找誰說理?」
林母聽得更急:「你說得好聽,可日子不是靠幾句話過的,婉清在家裡沒吃過苦,她跟了你,住哪兒?吃什麼?病了誰照顧?以後有了孩子,又拿什麼養?」
林父看著他:「一點時間是多久?」
陳慕白抬頭答道:「一年。」
林母立刻看向林婉清:「你聽見沒有?一年。他現在連一間屋子都沒有,就敢來林家求親。」
林婉清立刻看向父親:「娘,我願意等這一年。」
林母氣得拍了一下桌子:「你願意等,你有沒有想過家裡?你一個姑娘家,今天帶了人進了林家,你要真等他一年,外面的人會怎麼說你?以後還嫁不嫁人了!」
林婉清跪在地上,聲音也跟著高了些:「外面的人怎麼說,我自己擔著。」
陳慕白連忙說道:「伯父、伯母,您要怪就怪我,是我配不上婉清。可我今天敢來,就不是想讓她跟我受委屈。我求您給我一年,也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林父這次沒有再給他留餘地:「你今日第一次上門,連像樣的禮都拿不出來,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這門親事,我不可能會同意的,以後你也別再來見她。」
堂屋另一側,林默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忍不住說:「說實話,窮成這樣,父母不答應也正常吧?」
蘇文清接了一句:「那個時候婚嫁看門第,父母怕女兒吃苦,說得過去。」
直播間裡也吵了起來。
【這男的確實太窮了。】
【父母擔心女兒吃苦,這沒毛病。】
【可林婉清自己願意等啊。】
林婉清還想再求,堂屋外的紅色霧氣已經卷了進來。
紅色霧氣先蓋住門檻,又蓋住林婉清和陳慕白跪著的身影。
等霧氣再退下去,堂屋裡的日光暗了很多,陳夜想往前走一步,頭頂先落下一條紅色綢帶。
那條紅色綢帶沒有去纏別人,直接繞住了他的腰。
「誒?怎麼個事?」
陳夜伸手去扯,手指還沒碰到綢帶,整個人就被拖出了堂屋。
「江無常!救救救救!」
.......
陳夜只覺得天旋地轉,等他再睜開眼時,耳邊已經換成了打鐵聲。
陳夜站在鐵砧旁,手裡握著一把鐵錘,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匣子。
他打開匣子看了一眼,裡面放著好些銀元。
而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
「哥。」
陳夜抬頭看過去,陳慕白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林婉清。
林婉清的眼睛還紅著,陳慕白也沒了剛才求親時那股沉穩。
陳夜看著他們,想了一會,還是問了一句:「怎了了?」
陳慕白先低下頭:「哥,我想帶婉清走。」
雖然陳慕白只說了這麼一句,但是陳夜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脫口而出:「私奔啊?」
林婉清往前走了一步:「明遠哥,我爹娘不會答應我和慕白成親的。我們今晚不走,以後就更走不了了。」
陳夜思索了一會,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順著林婉清的話繼續問:「你們兩個想清楚了?」
陳慕白沒有立刻答話。
林婉清看向他。
陳慕白避開她的眼睛:「婉清,你跟我走了,你爹娘以後怎麼辦?他們就你一個女兒。你這一走,整個鎮子都會說你爹娘的閒話,以後你連娘家都回不了了。」
林婉清聽到這句,眼淚一下掉了下來:「陳慕白,我跟他們鬧了兩個多月。」
她往前逼近一步::「我都敢嫁,你有什麼不敢娶?」
陳慕白被她問住了。
林婉清從袖子裡拿出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你今天不帶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陳夜立刻往前走:「林婉清,冷靜!千萬冷靜,你別亂動啊。」
林婉清沒有看他,只盯著陳慕白。
陳慕白伸手想搶剪刀,又怕她真傷到自己,只能停在她面前:「婉清,把剪刀放下。」
林婉清哭著搖頭:「我不放,你要麼帶我走,要麼看著我死。」
陳慕白看了她很久,終於把手放下:「好,我帶你走。」
林婉清這才慢慢放下剪刀。
陳慕白轉頭看向陳夜:「哥,我想跟你借點盤纏。」
陳夜看著他,又看了看林婉清,然後看了一眼手上的匣子,嘴角抽了抽:「直接給我安排好了,是吧?」
他把匣子放到桌上,把裡面的銀元和票子全倒了出來。
「我就這些。」
陳慕白看著桌上的錢,半天沒伸手:「哥……」
陳夜把錢塞進他的手裡:「拿著。」
林婉清看著桌上的錢,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這兩個月被家裡看得很緊,母親怕她把錢給陳慕白,早就把她身上的首飾和銀錢都收走了。
她現在除了身上這套衣服,什麼都拿不出來。
林婉清急忙解釋:「明遠哥,這錢我以後一定還。等我們安頓下來,我可以做繡活,也可以給人洗衣裳,我不會賴帳的。」
陳夜看著她一本正經地保證,忽然不想再讓她說下去。
他把包袱繫緊,推到陳慕白懷裡:「先安頓下來,錢不著急。」
林婉清停住了,陳夜又補了一句:「帳以後再算。」
這句話出口時,陳夜自己也頓了一下,他好像沒思考怎麼說,不過話倒是下意識的就說出來了。
陳慕白抱著包袱,低著頭站了很久。
陳夜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跑遠點,別被抓回來了。」
陳慕白用力點頭:「好。」
林婉清也跟著點頭,眼淚還在臉上,人卻終於笑了一下:「明遠哥,等我們到了地方,一定給你寫信。」
陳夜剛想答應,手背忽然熱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那隻手還是他的手,可掌心和虎口上的厚繭更深了,手指關節也比剛才粗了一圈。
門外的風吹進來,油燈晃了兩下。
陳夜看著自己的手,忽然不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