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們從老宅出來,來到了河邊。
河面很寬,水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林婉清站在岸邊,她往前走了兩步,腳下就是河水,但她停住了。
「慕白。」她喊了一聲。
聲音在河面上傳開,但水下去沒有半點動靜。
周鳴站在林婉清身後,看著面前的河面,忍不住說了句:「這河從上游到下游,這麼大的地方,想找到也挺難的吧。」
江祈轉頭看向紅髮神:「去,給陳慕白撈上來。」
紅髮神轉頭看向江祈,眼神中帶著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拒絕,三分憤怒和一分不服:「為什麼這事要我去?」
江祈立刻瞪起眼睛:「我付了錢的!你不服務到位,我可是要扣錢的!」
紅髮神的嘴角抽了抽,嘴裡嘟囔了一句:「溝槽的資本家。」
紅髮神將攝像頭遞給周明,畢竟攝像頭不能進水,他活動了活動手腕。
「等著。」
他站到河岸邊,然後一個信仰之躍,就跳進了河裡。
水面冒了幾個泡,隨後便沒了動靜。
周鳴舉著設備對準河面:「兄弟們,紅髮神下水了,我們看看水下畫面,哦對他沒帶攝像頭。」
【紅髮神下水跟投河似的】
【你別說,這個動作跟看開了一樣】
【死後還得被資本家剝削,不看開店能行嗎?】
水底下。
陳慕白蹲在河底的淤泥里,仰著頭,透過黑漆漆的水面看著頭頂的一點點月光。
他在河底待了一百年了,早就習慣了這裡的黑暗與寒冷。
陳慕白嘆了口氣:「婉清,你現在過得還好嗎,這麼多年過去了,想來應該早已投胎,我當初忘了水鬼之傳說,真不該選了投河這條路,如今困在此處,進退維谷,悔之晚矣……」
說罷,陳慕白又嘆了口氣:「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啊!」
這句詩還是陳慕白前幾年在河邊休息的時候,聽幾名孩童在朗讀。
不過他一聽就覺得不對,前半句多情自古空餘恨,出自清代魏秀仁的小說花月痕。
後半句此恨綿綿無絕期,出自唐代白居易的長恨歌。
也不知道哪個天才將這兩句拼接到了一起,用情至深的人終究只會落得滿心遺憾,這份遺憾與悵恨會永遠綿延,沒有盡頭。
「與我現在的心境,倒是挺般配。」
他正念叨著,頭頂突然傳來水波,陳慕白眨了眨眼,以為是誰落了水。
「也太不小心了,不知道河裡有水鬼嗎?遇到我算你好命。」說著陳慕白就朝著落水的地方游去。
只是剛游一會,陳慕白髮現不對勁了。
哪有什麼落水的人,他只見一個紅頭髮滿身煞氣的鬼神從上面直衝沖的游下來。
速度比起自己只快不慢!
陳慕白愣了一下,還沒搞清狀況。
那人影越來越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手上還有鐵鏈正在甩動。
陳慕白心裡一涼,這人是衝著他來的?
他轉身就跑,一邊游一邊喊:「你是何人?!」
「來抓你的人!」
紅髮神沒說話,手裡的鎖鏈已經甩了出來。
陳慕白剛邁出半步,鎖鏈就纏上了他的腰,一圈兩圈,捆了個結實。
「放開我!我沒害過人啊!你是誰?!」
紅髮神拽著鎖鏈往回一拉:「走你!」
陳慕白更急了:「我在這河裡待了一百年,一個替身都沒抓過!我沒害過人!你抓我幹什麼!你到底是誰!」
紅髮神轉頭看他一眼,眉頭皺著:「別管我是誰了,走你!」
他手臂一使勁,鎖鏈往上一提,陳慕白直接被甩出水面,隨後摔在岸邊的泥地上。
陳慕白趴在地上,白色長衫沾滿了泥。他抬起頭,
還沒搞清狀況。
紅髮神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江祈面前:「撈上來了,這次就不收你錢了,下次有這種附加服務,得加錢啊。」
陳慕白趴在地上,還沒搞清楚狀況,但是他抬起頭來,看到了站在紅髮神後面的身影。
紅色嫁衣,熟悉的面容,此時正兩眼泛紅的望著自己。
「婉清!」
「慕白!」
隨著一聲聲吶喊,兩個人同時動了起來,陳慕白踉蹌兩步,然後朝著林婉清跑了過去。
林婉清一開始還是朝著陳慕白走的,後來也跑了起來,紅色的嫁衣隨著夜風緩緩飄蕩。
就在陳慕白和林婉清哭著朝對方跑的時候,周圍突然響起了BGM。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
周鳴舉著設備手都在抖:「義父這BGM誰放的?!」
紅髮神扛著音箱,面無表情:「這種時候,不放點符合場景的音樂,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彈幕直接炸裂:
【??????】
【我剛擦完眼淚你跟我放這個?】
【瓊瑤劇配紅白煞,絕】
【紅髮神手機歌單這麼老的嗎】
江祈在旁邊咳嗽一聲:「你什麼品位,換一首。」
紅髮神默默切歌:「望眼欲穿,終於走到我面前。
相擁不相視,在胸襟沾滿了淚水。
再難阻斷,這份感情到海枯到石爛。
我有心,我有淚,也曾無悔。
這一段情一段憶,我愛的人。
你的一瞬是我的永恆。」
「雖然挺應景的,但是你還是別放了。」
.......
周鳴舉著設備,小聲問:「義父,這就是紅白撞煞?」
江祈點頭:「嚴格來說,是的。」
他等那兩個人抱夠了,才開口:「行了,回老宅。」
林婉清和陳慕白看向江祈。
江祈攤了攤手:「隔了快一百年了,先給你們把婚禮辦了,了結心愿再說。」
「多謝!」兩人一聽江祈的話,頓時喜笑顏開。
一行人往林家老宅走去,周鳴在前面帶路,江祈和紅髮神走在最後面。
而陳慕白和林婉清則是走在中間細聲說著什麼,一百年不見,兩人有太多話想和對方傾訴。
林家老宅的房門開著,陳夜站在門口等著眾人回來。
陳慕白一進門就看見了陳夜。
他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站在陳夜面前,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
陳慕白的聲音微微顫抖:「哥,是你嗎?」
陳夜不知道怎麼回答:「額,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