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出發紫帽山,中介帶他們看了一套別墅。
三層,月租兩千八,這價格在市區租個三房差不多,放在郊區租個別墅也不算太貴,不過紫帽山都是聯排別墅,整體面積不算太大,周圍安靜,倒也合適他們。
中介搓著手:「這個我要提前說一聲,前房東在樓上猝死了,前幾任租客都說半夜聽到哭聲,所以到現在還沒租出去。
你們要是介意,我再帶你們看別的,不過這套我不收你們中介費。」
周鳴往江祈身後縮了縮:「義父,這房子死過人啊。」
江祈沒理他,問中介:「房東怎麼死的?」
「心臟病,一個人住,三天後才被發現。」中介壓低聲音:「圈裡人都傳這房子不乾淨。但我跟你們說實話,就是老一輩迷信。」
江小鯉在旁邊笑了:「哥,你剛好專業對口。」
江祈看了她一眼:「我對口什麼。」
中介愣了一下,看看江祈,又看看周鳴。
周鳴反應過來了,連忙擺手:「他是干自媒體的!」
中介恍然大悟:「哦!拍視頻的!難怪難怪。那這房子確實適合你們,素材多啊!」
江祈盯著照片看了幾秒,轉頭看向中介:「合同帶了嗎?」
「帶了帶了。」中介連忙從抽屜里掏出合同:「您確定?真不介意?」
「介意什麼。」江祈接過合同,隨手簽了名字:「價格便宜就行,其他的我不講究。」
等簽完合同,江祈默默地看向中介:「為什麼房東名字是你?」
中介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咳咳,前業主是個孤兒,猝死了,房子被法拍,我看價格低買了。」
「砸手裡了?」
「砸手裡了。」
當天晚上,三人拖著行李搬進別墅。
中介臨走前塞給江祈一把鑰匙,眼神里還帶著點同情,不過帶著一點慶幸,那就是自己房子租出了。
違約可是扣押金的。
江祈沒理會,把箱子往客廳里一扔,直接癱在沙發上。
周鳴樓上樓下跑了兩圈,回來報告:「義父,三個臥室,都能住人。就是樓上那間有點霉味,估計死過人的那間。」
「那就你住那間。」江祈閉著眼睛說。
「啊?」周鳴臉僵了一下。
「這是為父在鍛鍊你,你連死過人的房子都不敢住,怎麼跟我展開工作。」
江祈翻了個身:「我住樓下,你們挑。」
周鳴咬咬牙:「義父說的在理!」
江小鯉選了二樓主臥,周鳴挑了三樓,兩個人各自收拾房間去了。
收拾完房間,三人除了江小鯉,江祈和周鳴已經累的不行了。
江小鯉的身體是偃師做的可操控木頭人,江祈和周鳴那就是實打實的肉身了。
兩人根本扛不住搬家的勞累,直接睡了過去。
......
夜裡兩點,周鳴被一陣哭聲吵醒。
那聲音細細的,像是從牆裡滲出來,斷斷續續,一下遠一下近。
周鳴裹著被子不敢動,越聽越清楚,是個女人在哭,聲音不大,但就在這間房裡。
他摸出手機,給江祈發消息:「義父,我房間有女的在哭。」
江祈回得很快:「你房間本來就有女的。」
「不是!」周鳴手在抖:「是哭聲,真的在哭!」
「等會。」
過了兩分鐘,江祈推門進來,穿著件皺巴巴的T恤,手裡捏著一張黃符。
他站在房間中央聽了幾秒,轉頭看向牆角。
「別哭了。」江祈看向牆角:「出來。」
江祈站在屋子中央,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分辨聲音從哪來。
周鳴裹著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都變了調:「義父,她在哪?」
江祈沒回答。他從兜里夾出一張黃符,兩指一彈,符紙飛出去,貼在了天花板的角落。
符紙亮了一下。
「啊!」
一聲尖叫,一個人影從天花板上被打了下來,摔在地板上。
周鳴整個人縮進被子裡,悶聲喊:「義父!她掉下來了!」
那人影在地上蜷成一團,慢慢凝實。
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穿著件舊睡裙,頭髮亂蓬蓬的,跌坐在地板上,抱著膝蓋,一臉懵地抬頭看著江祈。
「誒?我怎麼下來了?」
江祈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大半夜的,哭夠了沒有?」
周鳴從被子裡探出頭:「就是她?」
姑娘站起來,看了看江祈,又看了看周鳴:「你們為什麼要住進我家?」
江祈收起黃符,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說說吧,怎麼回事,哭啥呢,有事不能好好說嗎,擾民多不好,這事就不道德。
你叫什麼,怎麼死的?」
「我叫林小雨,孤兒院長大的。」她低著頭:「原本是干廚子的,後面都預製菜了,也就沒什麼工作了。
不過去年運氣好,買彩票中了一千多萬,花了三百多萬買了這套別墅,又花了幾十萬裝修。
從小就想要個自己的家,總算圓了夢。
裝修完那天我太高興了,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就是高興,心臟一直跳。」
她頓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太興奮了?」江祈挑了挑眉。
「嗯。」林小雨點頭:「天亮的時候他們發現我的,說是突發性心臟驟停。」
周鳴聽得一愣一愣的:「高興?也能高興死?」
「能啊,高興過頭了,心臟受不了,人就沒了。」江祈語氣平淡:「然後你捨不得走,一直賴在這房子裡,把後面來的住戶全嚇跑了是吧?」
「我沒有惡意。」林小雨急忙說。
「我就是不想讓外人住進來。這是我的家,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她越說越委屈,眼眶紅了:「憑什麼我花了那麼多錢,住了沒兩天就死了,還要被別人占了房子?」
她蹲下身子,抱著膝蓋:「我只是想有個自己的地方。」
江祈看著她,沒說話。
周鳴也沉默了,過了幾秒才開口:「義父,這怎麼辦?」
江祈撓了撓頭:「宅鬼一般是沒太大惡意。」
他說著看向林小雨:「但你這情況有點特殊。嚴格來說這房子現在是你遺產,你人沒了,房子要麼拍賣要麼繼承人繼承,你一直賴著也不是個事。」
「我沒有繼承人。」林小雨搖頭:「孤兒院出來的,沒有家人。」
江祈詢問道:「我送你去地府?」
江祈看著她,嘆了口氣:「行吧,明天再說,你先別哭了,大晚上的瘮人。」
林小雨抽了抽鼻子,哭聲小了點,但還是蹲在地上沒動。
江祈站起來,對周鳴說:「今晚你睡我房間。」
「那你呢?」
「我睡這。」江祈指了指地板:「看著她,省得她又哭。」
周鳴裹著被子下了樓,一步三回頭。
江祈盤腿坐在地板上,背靠著牆:「哭夠了就睡,明天幫你想想辦法。」
林小雨愣了一下,慢慢止住了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