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宗景被他們幾句話逼得臉上掛不住,身後的幾個怨魂也躁起來。
「別怕!我們怨氣夠重,衝出去!」
「先殺那個轉世的!」
平宗景聽見轉世兩個字,像是又抓住了一點膽子。
他舉起斷刀,黑水順著刀柄往下滴。
「他不是當年的黑衣死神,他只是個活人!」
「砍了他!」
幾個怨魂再次沖了起來。
這一次,他們沒沖江祈,而是分成兩路,想從柳如煙和季博達之間撕開口子。
最前面的怨魂衝到窗邊,柳如煙才把黑傘往前一撐。
傘面打開,幾張濕紙錢從傘骨里飛出去,貼在那怨魂臉上。
那怨魂往前撲的動作停住,整個人像被按在原地。
季博達手裡的拘魂索貼著地磚滑出去,纏住另一個怨魂的腳腕。
他往回一拉,那怨魂摔進黑水裡,斷刀脫手,叮噹一聲滑到江祈腳邊。
江祈低頭看了看那把斷刀,用鞋尖踢了一下斷刀,斷刀飛了出去,扎在了其中一個倭寇身上。
平宗景盯著江祈,神色有些慌張,他快速向後退去。
「不是轉世,你不是轉世。」
這句話一出來,剩下幾個倭寇怨魂也不動了。
平宗景看了一眼窗戶,又看了一眼門口咬牙喊了一聲:「走!」
剩下幾個怨魂這才反應過來。
龍傲天哈哈一笑,把肩上的哭喪棒往地上一頓。
「想走?問過我了嗎?」
他手腕一轉,哭喪棒橫著掃出去。
棒頭帶起的陰風掀翻了茶几上的茶杯,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落地窗一聲全碎,碎玻璃渣子順著風卷進來。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怨魂沒躲開,被哭喪棒掃個正著。
兩人胸口凹進去一塊,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在牆上又滑下來,在牆面上留下兩道黑水印子。
他們趴在地上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剩下的怨魂慌了,轉頭就要往兩邊散。
可他們剛動,左邊電視柜上突然落下一道人影。
季博常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那的,沒人看清他怎麼出的刀,只聽見兩聲輕響,靠左邊的兩個怨魂腦袋已經滾落在地,軲轆了兩下,停在江祈腳邊。
右邊的怨魂嚇得往門口沖,剛跑兩步,就看見柳如煙站在那,撐著一把黑傘。
她沒動,只把傘尖往地上一拄。
幾張紙錢從傘下飄出來,被陰風一卷,忽然燒了起來。
幽藍色的火焰貼在最前面那怨魂的袍子上,那怨魂疼得滿地打滾。
沒幾秒鐘,他整個人就燒沒了,連灰都沒剩,只剩地上一灘濕痕。
最後一個怨魂脖子上突然一緊。
季博達的拘魂索在空中繞了個圈,鐵索把他硬生生拽了回來,隨後一刀魂飛魄散
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滿屋子怨魂就剩平宗景一個了。
他靠在牆角,手裡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江祈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用手指拍了拍他的臉。
「你很會打嗎?你會打有個屁用啊,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
江祈撇了撇嘴:「我手底下四個小弟都打不過,你也好意思上岸?」
平宗景盯著他:「江祈,你別得意。我們大人會為我們報仇的。」
江祈嗤笑一聲:「如煙,解決它。」
話音剛落,柳如煙的傘尖已經刺穿了平宗景的胸口。
平宗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從胸口開始散,像煙被風吹散一樣,越來越淡。
最後只留下一句話,輕飄飄的。
「平家大軍,遲早會踏平這片海。」
黑水滲進地磚縫裡,沒了蹤影。
「四百年沒見,一代不如一代。」季博達把拘魂索收回來,一圈圈繞在手腕上。
柳如煙蹲下來,指尖沾了點地上的黑水,捻了捻。
「怨氣不純,像是被什麼東西催出來的。」
季博常把雙刀收回鞘里:「不是自然形成的怨靈。」
江祈摸了摸下巴,走到窗邊:「閩地海岸線那麼長,港口那麼多。今天只是三箱螃蟹就冒出來這麼多,別的地方呢?」
他突然拍了一下窗台。
「你們四個,分四路。」江祈轉過頭,手指在空中點了點:「東南西北各走一路,沿岸城隍廟、土地廟、龍王廟都打個招呼。就說我江祈說的,從今起,沿海但凡沾了陰邪之氣的,一律扣下。'」
「有情況,直接報我。聽見沒?」
「是,大哥!」
四個人同時應了一聲,轉身往不同方向走。
來的快,走的也快。
客廳里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江祈咂了咂嘴。
「得,往後這沿海,要熱鬧了。」
周鳴舉著手機,鏡頭對著門口。
彈幕已經炸了,刷得他眼睛花。
【我靠我靠我靠!!】
【樓上咋了?】
【你還沒聽明白嗎,閩南沿海城市要出大事了,或者說閩地要出大事了】
【話說那個武士會什麼會附身在螃蟹身上?】
周鳴看完彈幕,先看了一眼江祈。
江祈正蹲在泡沫箱邊上,拿紙巾包著一片蟹殼翻來翻去。
周鳴連忙問江祈:「義父,沿海會發生什麼事?」
江祈把那片蟹殼放回箱子裡:「正常來講,這些東西上不了岸。」
「正常來說,死在海上的怨魂沒這麼麻煩。」江祈擦了擦手:「它們大多困在海上,纏纏船,迷迷人,頂多鬧點風浪。只要不上岸,普通人不往邪門地方跑,碰上的機會不大。」
周鳴聽明白了:「問題是它們今天上岸了。」
「對。」江祈點頭:「還混進了魚市,差點被人買回家下鍋,這就不是它們自己飄過來嚇唬人了,是有人把它們往岸上送。」
張元清拿出手機,直接給第七部那邊發消息:「先查今天回港的船,再查魚市出貨記錄。冷庫、餐館、已經賣出去的海貨都別漏,重點找背殼有人臉紋的蟹。」
沉香看向江祈詢問:「背後有東西在驅使它們?」
哮天犬原本趴在地上,聽見這句話,也抬起了頭。
「八成是大妖。」江祈看著樓梯底下那幾隻箱子:「具體是哪只還不好說,但多半和寇國那邊有關。」
這話一出來,沉香的神色反而興奮了些:「終於來活了啊。」
哮天犬站起來,聲音裡帶了點興致:「要真是大妖,那倒簡單,我和沉香去弄死他就行!」
【所以今晚海鮮還能吃嗎?】
【我家剛買了螃蟹,已經在鍋里了】
【別嚇我啊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