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鳴看見這幾條,轉頭看向江祈。
江祈沒賣關子:「該吃吃該喝喝,不過蟹類最好還是別吃了。」
張元清立刻拿出手機,走到旁邊打電話安排。
江祈這才撿起一片蟹殼。
蟹殼不大,背上的紋路還在,兩個凹下去的地方像眼窩,下面幾道溝紋皺在一起,看著確實像一張發怒的臉。
周鳴把鏡頭拉近:「那它們為什麼偏偏附在螃蟹上?」
江祈從箱子裡挑出一片完整點的蟹殼,對著鏡頭晃了晃。
「這就要說平家蟹了。」
「倭國那邊有個平氏,也叫平家。以前平家和源氏打仗,平家輸了,很多武士死在海里。
後來漁民撈到一種小海蟹,背殼上的紋路很像武士臉,就有了武士怨靈附在蟹身上的說法。」
周鳴湊近看:「確實像張臉。」
江祈繼續解釋道:「當年源平合戰,平家敗了,很多武士不願投降,跟著主君一起死在瀨戶內海。
戰後當地漁民發現,這片海域出產的一種小型海蟹,背甲上的溝紋酷似怒目皺眉的武士臉譜,也就是類似寇國傳統能劇的鬼面武士,於是逐漸形成傳說。
平家武士含恨而死,怨念無法消散,當地傳統民俗中,含恨而死、非自然死亡的人會化為怨靈,無法進入輪迴,會附著在周邊的生物或者物品上作祟。
所以武士靈魂附著在海蟹身上,永遠帶著戰敗的憤怒留在這片海域。
這種螃蟹因此被寇國命名為平家蟹。
戰死的武士屬於典型的怨死,不僅失去生命,還背負著戰敗的恥辱、對主君的愧疚,這種極強的執念被認為足以改變生物的形態。
螃蟹背甲的人臉紋路,剛好成為怨靈具象化的完美載體。」
江祈把那片碎蟹殼丟回泡沫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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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張武士臉已經淡了,可殼上的紋路還在,看久了還是讓人不舒服。
周鳴舉著鏡頭,聲音比剛才低了點:「嘖,這些國家的髒東西,看著就讓人噁心。」
「對吧!」
江祈剛把箱蓋壓上,張元清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見來電號碼,立刻接起來:「怎麼了?」
電話那頭風聲很大,夾著好幾個人的喊聲。
「張隊,金嶼灣這邊不對,海灘上全是螃蟹,浪一退,直接從沙子底下爬出來一片。」
張元清站直了:「有人傷著沒有?」
「有,兩個遊客被夾了,還有幾個小孩拿桶在裝,家長也攔不住,我們這邊人手不夠。」
江祈聽到這裡吩咐道:「先別讓現場的人碰那些螃蟹,第一件事是把遊客清出去。
警察到了以後,直接堵路口和沙灘入口,別讓人再往海邊走。」
張元清立刻對著電話那頭交代:「聽見了嗎?先清遊客,別讓人下沙灘。已經撿走的也攔下來,桶先扣住。」
那邊應了一聲,電話很快掛斷。
定位和照片緊跟著發了過來。
照片拍得很急,畫面有點晃。
江祈把照片放大。
一隻螃蟹爬在塑料鏟旁邊,背殼上的人臉紋正對著鏡頭。
江祈把手機還給張元清:「你去找警察,我們先去海邊看一眼。」
張元清點頭,已經開始撥第二個電話。
江祈轉身往外走:「小鯉,周鳴,沉香,走。」
周鳴立刻把鏡頭舉穩:「在閩地沿海的兄弟們先聽我一句,今晚別往沙灘上湊。已經在海邊的,看到螃蟹也別撿、別拍,更別發朋友圈顯擺,先離開沙灘。真想看熱鬧就看直播,別把自己弄成現場素材。」
彈幕刷得很快。
【我就在金嶼灣附近】
【別看了,先走】
【本地群也在發,沙灘上真有螃蟹】
【別撿啊,桶也別要了】
哮天犬已經走到院子中央。
它抖了抖脖子,身形很快拔高。
黑色毛髮順著背脊鋪開,四隻爪子踩在青磚上,院子裡響起一聲悶響。
沒一會,一條大得像小樓一樣的黑犬低下頭,聲音從幾人頭頂落下來:「都上來,坐穩了,我直接送你們過去。」
周鳴舉著手機,話到嘴邊停了一下:「好大。」
江祈抓住哮天犬背上的長毛翻上去:「趕緊上來,海邊現在不是等人的時候。」
江小鯉跟著上去,沉香順手把周鳴拽了上來。
周鳴剛坐穩,趕緊抱住一撮長毛:「兄弟們,今晚這個直播規格真上來了。我現在坐在吞日神君背上,我得先穩一下,不如等會我手一抖,手機掉下去,你們就只能聽風聲了。」
江祈回頭看他:「手機掉了沒什麼事,人掉了,我萬一撈到你。那你就得去地府上班了。」
周鳴把手機抱得更緊:「懂了,先保命,再保機。」
哮天犬前爪往地上一按,院子裡的風一下捲起來。
張元清剛走到車邊,就看見那條巨犬騰空而起。
金光從它腳下亮起來,很快裹住背上的幾個人,順著山勢往海邊飛去。
鏡頭晃了一下,又被周鳴穩住。
畫面里,紫帽山被甩在身後,城市燈火一片片往下退。
遠處那條海岸線貼著夜色,已經能看見幾處警燈亮了起來。
張元清只看了一眼,就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前,他的電話已經打通了。
「我是張元清。金嶼灣那邊不用等我到場,先把遊客全部往外撤,別讓人繼續留在沙灘上。」
電話那頭不知道問了什麼。
張元清繫上安全帶,語速很快:「遊客手裡的桶也先攔下來。只要是從沙灘上撿的螃蟹,一隻都別讓他們帶走。」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駛出院門。
張元清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金光,繼續對電話那頭交代:「今晚先把海邊封住。人可以罵我們小題大做,但不能讓他們靠近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