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踩著浪頭回到岸邊,潮線前已經清出一片空地。
周鳴最先衝過來,手裡還舉著手機:「義父!你可算回來了,我剛才在岸上看直播,我一生的語文功底無法形容,只能說一句屌炸了。」
江祈從哮天犬背上翻下來,先把防水袋丟給他:「接著,戰地記者二號,先看看設備還能不能用。」
周鳴趕緊抱住防水袋,低頭檢查攝像頭:「好嘞,義父!」
江小鯉撐著白傘走過來,至於為什麼撐傘,還是為了防止木頭受潮,在好的木頭,受了潮耐用性也下降了。
她看了江祈一眼,又看了看他濕透的袖口:「先別貧了,把外套脫下來,回去再吹風,明天你這個人身真該發燒。」
江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水,嘴上還不服:「我黑無常,發燒這種事聽起來就很沒有排面。」
江小鯉把毛巾遞到他手邊:「你現在用的是人身。」
周鳴在旁邊立刻點頭:「義父,你要是倒了,我明天直播標題叫黑無常因海風受涼暫別直播間。」
江祈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你小子現在膽子大了。」
張元清和陸錚也從封控線那邊走了過來。
兩人身上的作戰服都被汗浸透了,張元清額前的頭髮貼在臉側,陸錚手臂上還纏著臨時包紮的繃帶。
看見江祈回來,張元清先鬆了口氣。
「海上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江祈把毛巾搭在肩上:「岸上呢?」
陸錚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汗:「各處節點都報了平安,倭魂已經除盡。封控線還沒撤,等確認沒有殘留再放人。」
周鳴聽見這話,抱著攝像頭往後靠了靠:「好好好,今晚終於能喘口氣了。我剛才看見那群倭魂往岸上撲,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陸錚喝了口水,把瓶蓋擰回去:「今晚多虧各處英靈出手,不然是個大麻煩。」
幾人說話間,廟前那邊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江參軍!」
江祈聽見這個稱呼,擦臉的動作停了一下。
香火後面,幾名戚家軍舊部走了過來。
為首那人到了江祈面前,先抱拳行了一禮:「江參軍,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不正經。」
江祈看清來人,不由得笑了:「老陳?你們也在這邊,好久不見了。」
周鳴一聽這個稱呼,眼睛頓時亮了:「等會,江參軍?義父,你還給戚家軍當過參軍?」
江祈咳了一聲,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低調,低調。年輕時候的事,不值一提。」
老陳看著周鳴,笑著替他拆台:「他那會可沒少值一提,給倭寇都殺怕了。」
江祈看了看他們身後,沒有看見戚繼光:「將軍呢?」
老陳把長槍換到另一隻手裡:「將軍帶人去了別處。今晚外海陰路一開,沿岸好幾個地方都出了倭魂,他去支援其他節點了。」
另一個老兵接上話:「將軍走前還說,要是江參軍回來了,讓你有空去看看他。」
江祈把毛巾搭在肩上:「行,那我明天備茶,你們今晚這一露面,明天香火怕是不少。」
老陳把臉一板:「我等豈是為了香火而來?」
後面的老兵當場笑出聲。
老陳自己也沒忍住,咳了一聲才補道:「鄉親們真來上香,我們也不能讓人家白跑。」
周鳴在旁邊笑了一下:「前輩,你這話特別實在。」
另一個戚家軍老兵看了周鳴一眼,故意挺直腰:「香火是百姓心意,豈能辜負?」
江祈點頭:「對對對,百姓心意,今晚辛苦你們了。」
老陳提起藤牌:「守土這件事,活著的時候要做,死了也一樣要做。」
「參軍,今晚這仗打得痛快。」
江祈點了點頭:「痛快就好。倭寇這種東西,來一次,打一次。活著的時候這麼打,死了也這麼打。」
老陳抱拳:「參軍這話,聽著還是當年的味道。」
江祈看他:「少來,你們先回廟裡歇著,將軍那邊要是有消息,讓人來叫我。」
老陳應了一聲,帶著身後的舊部離開。
周鳴看著他們的背影,聲音比剛才小了些:「義父,我以前總覺得英烈這兩個字挺遠的,今晚一看,他們好像一直都在。」
江祈把毛巾丟回他懷裡:「是啊,不過我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價。」
江小鯉看著他翻通訊錄:「要動用他們嗎?」
江祈翻了下手機:「寇國那邊既然把手伸過來了,就得讓他們知道,手伸太長會疼,養了這麼久,也該讓他們活動一下了。」
哮天犬耳朵立刻豎起來:「你在人間還養了別的狗?」
沉香也看了過來:「江叔,他們是誰?」
周鳴更直接:「義父,你在寇國還有人脈?這人脈正經嗎?」
江祈思索了一會:「應該正經吧?」
「什麼叫應該?」
江祈發出去一個簡訊,很快對方回過來一個電話號碼,江祈撥通電話,電話很快接通。
江祈把手機貼到耳邊:「莫西莫西。」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碰到桌面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男人用寇國語罵了一句。
「誰?這個號碼你從哪裡拿到的?」
周鳴聽見這句,立刻往江小鯉身後挪了挪,小聲道:「義父這個朋友,開場就不像正經人。」
江小鯉看著江祈:「他認識的正經人本來就不多。」
江祈沒理他們,只笑了一聲:「奴良快斗,你現在脾氣見長啊。」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被碰翻的聲音,那人用寇國語喊了一聲:「阿尼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