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御雷神看著阿爾忒彌斯手裡的箭,又看向月讀命的長刀。
布都御魂剛才挨了一箭,天手力男神站在他身後,肋下和手背都被災厄斬開了口子,再打下去,能不能帶走奴良快斗不好說。
天手力男神幾乎是必死的局面,高天原的臉面就丟完了。
建御雷神看著他們兩個,最後把布都御魂收回身側。
「走。」
天手力男神還盯著奴良快斗。
建御雷神沒有回頭,只提醒了一句:「塔已經拆了,石料也被帶走了,再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我是無所謂,你活不活就不知道了。」
天手力男神聽到這裡,才跟著他退走。
擋在街口的神兵也往後撤。
阿爾忒彌斯一直等他們離開這片街區,才把箭從弦上取下來。
奴良快斗看著高天原的人退遠:「還好,真打起來我可頂不住。」
八尋禍津彥看了他一眼:「打起來也沒你什麼事啊,弱雞。」
奴良快斗回頭看他:「反彈!」
月讀命聽見這話,轉身看向他們:「還能鬥嘴,就別在這裡耽誤時間,帶著你奴良組的妖怪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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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良快斗立刻詢問道:「去哪?」
「先去月宮。」月讀命指向天上的月亮:「到了月宮,再從月宮轉回華夏,不然過海面還要面對須佐之男那個麻煩的。」
奴良快斗轉身對后街打了個手勢。
貓又先從屋頂跳過來,沖後面喊:「把石料都推過來,快點!」
鴉天狗帶著幾隻小妖把最後一輛石料車推出來。
雪女扶著受傷的妖怪跟在後面,其他奴良組妖怪也從巷子裡趕來,誰身上都帶著傷,可沒人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月讀命見石料都在,抬手在月光里劃開一道門。
奴良快斗看了月讀命一眼:「多謝月讀命大神。」
月讀命把刀收回鞘里:「還算有點良心,知道道個謝,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奴良快斗笑了一下,回頭對奴良組說道:「走,回月宮。」
.......
露營地這邊,看到事情結束,小妖怪們鬆了口氣。
奴良晴山坐在最前面,看見奴良快斗帶著奴良組踏進月宮,才喊了一句:「父親大人贏了。」
奴良雪音把手裡的小毯子放下來,看向江祈:「他們要回來了,對嗎?」
江祈點頭:「會回來,你爹這次雖然坑了不少人,但不回去就沒事了。」
周鳴抱著手機看了半天,終於轉頭問他:「義父,外國的神明您都認識?」
江祈拿起桌邊的水喝了一口:「我不認識啊。」
周鳴指著幕布上的阿爾忒彌斯和月讀命:「那他們怎麼會來幫忙?總不能是刷到直播,臨時過來湊熱鬧吧?」
彈幕也跟著問了起來。
【對啊,這也太離譜了。】
【義父,你人脈都擴到希臘了?】
【黑無常外交部?】
【先別玩梗,我真想知道。】
江祈把水杯放回桌上,反問道:「我考考各位,這個世界有多少月亮?」
彈幕很快刷出答案。
【一個。】
【當然一個啊。】
【月亮不就那一個嗎?】
江祈接著問:「那有多少月神?」
這句話一出來,張元清先反應過來。
他看向江祈:「您請的是太陰星君?」
江祈點頭:「沒錯,我請的是太陰星君,太陰星君又吩咐月讀命過去,所以我才讓奴良快斗他們朝月亮升起的方向撤。」
周鳴聽到這裡,還是沒繞明白:「可月讀命為什麼會聽太陰星君的話?他好歹也是寇國三貴子之一吧?」
江祈看了他一眼:「月亮就一個,月神卻有很多。」
周鳴思考,周鳴放棄思考:「所以呢?」
江祈對著直播間說道:「所以全世界的月神,早就被太陰星君打服了。」
彈幕刷成一片問號。
【這也能打服?】
【月亮統一戰線是吧?】
【太陰星君:月亮歸我管,有意見排隊。】
陸錚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接了一句:「那太陽豈不是……」
江祈點頭:「啊,太陽帝君也把海外神明打了一遍,阿波羅沒事在給太陽帝君當司機呢,畢竟他那個車跑的是挺快的,還方便。」
【星空雙子星?】
【話說太陰星君是嫦娥嗎?】
【說啥呢,嫦娥是官職!】
【對哦,不過有的傳說不是嫦娥才是廣寒宮的主人嗎?】
江祈看見這幾條彈幕,把手裡的杯子放回桌上:「這個問題問得正好。太陰星君和嫦娥經常被混在一起說,但真要按神話脈絡拆開看,不是一回事。」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等下,嫦娥不是月神?】
【我一直以為月亮上最大的是嫦娥。】
【太陰星君聽著更像官方職位。】
江祈接著講了下去:「太陰星君是月亮神格的化身,而嫦娥則是一名獨立的仙,嚴格說她也不是官職。
其實說起嫦娥最怕一開口就跟后羿綁定,嫦娥這個名字出現之前,還有一個名字叫做恆我。」
【恆我?】
【這個名字我第一次聽。】
【所以嫦娥最早不叫嫦娥?】
江祈點了點頭:「對,先別急著套后羿那版,更早的文本里,故事不是大家後來熟悉的那個樣子。」
「從前,有一個叫恆我的人,從西王母那裡偷來了不死之藥,吃下之後便飛奔向月亮。
臨行之前,她去請有黃用枚占卜。
有黃占卜後說:吉利。你就像那輕盈出嫁的少女,將要獨自向西遠行。即使遇到天色昏暗,也不要驚慌、不要害怕,日後終將大為昌盛。
於是恆我便將身體託付於月宮,變成了蟾蜍,這是目前已知最早的嫦娥奔月故事文本,比偷后羿神藥的嫦娥早了近兩百年。」
彈幕停了一下,很快又刷了起來。
【變成什麼?】
【蟾蜍?】
【這和我知道的嫦娥仙子差得有點遠。】
江祈看著彈幕:「這恰好是早期月亮信仰里最關鍵的地方,後來大家熟悉的是仙子形象,但更早的時候,蟾蜍本來就是月亮的重要象徵。」
「古人觀察到蟾蜍有冬眠習性,春來復甦,如同月亮死而復生。
同時蟾蜍繁殖力極強,對應月亮的生生不息。
因此在上古信仰中,蟾蜍是月亮的實體化身,是不死與再生的象徵。
恆我奔月化為蟾蜍,本質是人與月神的合一。」
【原來廣寒宮也叫做蟾宮是隨這麼來的。】
【我懂了,早期重點不是美不美,是不死和再生。】
【那后羿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江祈接住這條彈幕:「後面才慢慢合進去。名字也不是一步到位,中間還有避諱和文本演變。」
「西漢建立後,漢文帝名劉恆,為避恆字諱,恆我被改寫作姮娥,這是嫦娥名稱演變的關鍵節點。
西漢淮南王劉安主持編撰的《淮南子・覽冥訓》,《淮南子》只說羿從西王母處求得不死藥,姮娥偷走奔月,並未說明二人是夫妻關係。
此時的羿與姮娥,更像是藥物的所有者與竊取者
西漢時期,官方祭祀的月神仍是太陰,屬於國家祀典的六宗之一,與太陽相對,是自然天體神。
姮娥奔月只是民間流傳的神話故事,尚未進入官方信仰體系。
西漢初年的主流信仰中,月亮的象徵仍是蟾蜍、玉兔等靈物,人格化的姮娥尚未成為月神的代表。」
【所以太陰星君才是官方月神?】
【嫦娥更像奔月故事裡的仙?】
江祈看著彈幕,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太陰星君代表的是月亮本身的神格,嫦娥代表的是奔月神話里越來越豐滿的人格化形象。
後世故事講多了,民間印象疊上去,大家才會把月宮、嫦娥、玉兔、蟾蜍全放到一個體系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