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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小六壬

2026-10-11 14:12:18 作者: 清純萌妹

  講述完,眾人便跟著海拉前往被她封印的灰界通道。

  封印在河灣背面。

  那是一面黑色的石崖,崖壁底下裂著一道口子,這道裂口就是道通往人間的門。

  越靠近那道封著舊道的裂口,路上的亡魂躲得越遠。

  排隊的死者本來沿著河岸走,到了黑石崖前,一個個低著頭繞到河岸最外側,把裂口前那片空地整個空出來,繞出去十幾丈才敢回到原路。

  有個老亡魂鞋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站在遠處看了半天,最後還是光著腳走了,沒敢回來撿。

  江祈在通道前站住,而通道里的灰白霧氣常年不散,到了封條這卻缺了一塊。

  海拉在裂口前停下,回頭看見江祈也跟了過來:「通道就在這,現在逃跑的妖怪已經不知道上哪裡去了,你還回來幹什麼?」

  江祈站在空地上:「跑出去的怪物應該不止一個,到了人間各藏各的,等我的人一個一個去搜,搜到明年也搜不完。我先把它們在哪算出來,再動手。」

  「算?」海拉皺眉:「拿什麼算?」

  江祈沒答話,在原地站定,左手攤開,大拇指在掌心上一處一處點了過去。

  周鳴把手機湊過來:「義父,家人們問你這是在幹什麼。」

  「小六壬,民間也叫馬前課,道門上查失物、查逃人用的快算法門。」

  江祈手上沒停:「掌上排六個宮位,大安、留連、速喜、赤口、小吉、空亡,六個宮位按這個順序轉圈。

  起課不用羅盤,不用生辰八字,只要當下的農曆月、日、時。

  從大安起正月,月上起日,日上起時,月、日、時各落一宮。

  月宮看起因和方位,日宮看事情經過,時宮定最後結果,三個宮放在一起斷。」

  【抬手一算?這個我奶也會】

  【不用羅盤不用八字,抬手就來,這麼省事?】

  

  江祈從正月數起,數完當月,手停在掌上第一個位置:「月宮落在大安。」

  他又從大安起初一,數完日子,手挪到第二個位置:「日宮落在留連。」

  最後從留連起,一路數到眼下的時辰,手停在第四個位置:「時宮落在赤口。」

  「三個宮,挨個說說。」洛基也湊了過來:「我聽聽東方的卦是怎麼個斷法。」

  「月宮大安,五行屬木,方位正東。」江祈看著掌心:「卦辭里說,失物去不遠,行人身未動。跑掉的那些東西在東邊,離這不算太遠,窩在一處,沒再挪地方。」

  「那不是好事嗎?」周鳴來了精神:「東西不動,咱們摸過去一鍋端。」

  「日宮是留連,這一宮就不吉了。」江祈接著往下斷:「留連的卦辭說,留連事難成,求謀日未明,官事只宜緩,去者未回程。

  放到咱們這事上,就是咱們自己摸過去,它躲著不露頭,事情一直拖,找不到正主。」

  周鳴臉上的笑收住了:「那結果呢?」

  「時宮赤口,五行屬金,臨白虎,主口舌兇險,行人驚慌。」

  江祈把手收了回來:「三個宮裡時宮最重,定的是最後成敗。結果落在赤口,硬來就是一場惡鬥,要見傷。」

  他頓了頓。

  「月宮指它在東邊占著靜地,日宮說咱們找不著、拖不起,時宮說硬攻要傷人,三宮沒一個利咱們上門。這一趟,得找人搭手,把客場變成主場,才好動手。」

  海拉和洛基對看了一眼。

  「這就齊了?」洛基臉上的驚奇藏不住:「你在我面前點了幾下手,連路都沒跑,方位、經過、能不能打,全出來了?」

  海拉也看著他:「我忙了三天沒摸到的影子,你站在這兒幾分鐘,連該找誰都算出來了。」

  【神秘的東方力量,懂得都懂】

  【大安留連赤口,記住了,回頭我也給自己起一課】

  江祈把手往袖子裡一收,抬眼看了看兩人。

  「你們沒聽過嗎?」他面不改色:「神秘的東方力量。」

  洛基張了張嘴,沒接上話,只是默默地豎了個大拇指。

  海拉倒先轉過了彎,手朝東邊一指:「往東過了霧區,東邊那片地面,主力跟著奧丁進了灰界,留守的神還有幾位,提爾、海姆達爾他們都在。你要找幫手,能打的只能找他們。」


  「那就回人間,往東走。」江祈拍了拍周鳴的肩:「收拾東西,先去會會阿斯加德留守的神。」

  【下一站阿斯加德,這趟直播跑得是真遠】

  【提爾!是那個只有一隻手的戰神嗎,蹲一個】

  ........

  海拉把三人送到冥界邊緣的岔路口,洛基帶路往阿斯加德的方向走去,越走越亮。

  等霧散盡,腳下已經踩上一道七色光鋪成的長橋,橋下全是翻動的雲海,橋那頭伸進雲里,雲深處露出守望殿金色的屋檐。

  這就是彩虹橋。

  大片黑影堵在橋頭。

  屍鬼順著橋欄往上爬,爪子扣住橋沿,一具挨著一具,前頭的被劈下去,後頭的跟著補上來。

  幾頭房子高的山怪混在屍鬼後頭,掄起從殿牆上掀下來的石板往橋面拍,七色光面被拍出一道道裂紋,又自己合攏。

  狼群在側翼遊走,灰毛貼著雪地,只等橋頭露出空檔,領頭的是一頭大出一圈的灰狼,站在坡石上,看著橋面。

  橋面最窄的地方,海姆達爾持劍站著,他是守橋的神,橋在人在,一步都退不得。

  他的劍每掃出一道,橋面就跟著亮起一道白光,撲到跟前的屍鬼成排斷開,翻下雲海。

  他身前堵著兩個年輕神,紅鬍子的叫摩迪,比他高出半頭的是曼尼,都是索爾的兒子。

  摩迪提著戰斧,擎一面盾,一斧下去連屍鬼帶兵器一起劈開。

  曼尼那把劍早砍得全是豁口,他嫌礙事,乾脆空著兩隻手打,山怪拍過來的石板叫他抬手接住,反手扣回屍鬼群里,一拍就是一片。

  兩人臉上全是血和灰,摩迪用盾沿架住一頭屍鬼,扭身撞下橋,扭頭喊:「哥,左邊又上來了!」

  「我看見了。」曼尼抓起一頭屍鬼,把撲到欄杆上的狼一起掃出去:「父親把錘子帶進灰界那時候,我就該攔住他。」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而且你攔他幹什麼,他不帶進去不是更危險。」

  摩迪拿斧背撞開一頭狼,喘著粗氣還嘴。

  曼尼接住他退過來的身子:「海姆達爾,號角呢,吹號角叫人!」

  海姆達爾劍上的白光又掃出去一排:「主力在灰界,我吹給誰聽?」

  「那就這麼硬扛?」摩迪叫起來。

  冬獵女神絲卡蒂踩著雪鞋立在高處,白皮袍上濺了狼血。

  她的箭離弦就帶著霜,射中哪頭狼,哪頭狼就連同腳下的雪凍成一塊,她一箭接一箭,石頭後頭,瓦利的箭不聲不響,一箭離弦,半空里分出好幾道,每一道都釘進一具屍鬼的眉心。

  「奧丁挑人進灰界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橋上還得有人守。」絲卡蒂又凍住一頭狼,頭也不回地喊:「瓦利,屍鬼歸你,狼和山怪歸我。」

  「知道了。」瓦利話音沒落,坡下的屍鬼已經倒了一排。

  橋這頭,三個人已經走上橋面。

  周鳴舉著手機,鏡頭對著橋頭:「守成這樣,阿斯加德沒人了?」

  「紅鬍子是摩迪,高的那個是曼尼,索爾的兩個兒子。」

  洛基邊走邊把袖子挽起來,「橋中間持劍的是海姆達爾,坡上那兩個,絲卡蒂和瓦利,神界剩下的弓箭手都在這了。」

  「主力呢?」

  「奧丁,我那大侄子索爾,能打的全在灰界。」洛基望著橋頭,臉上沒了笑容:「家裡空成這樣,偏偏趕上有人上門。」

  摩迪用盾撞開一頭屍鬼,肩頭已經見了血,狼群踩著同類的屍體往橋上撲,眼看就要撲到兩人跟前。

  就在這個時候,敵群後頭的橋面上,飛來一群蝴蝶。

  蝴蝶成群結隊穿過雪霧,從怪物頭上飛過去,落在屍鬼和狼群身上,落上就不見了,像鑽進了它們身子裡。

  怪事跟著發生。

  最前頭的屍鬼轉過身,抱住身後的同伴一口咬了下去。

  雪坡上兩頭灰狼本來並排往前沖,其中一頭忽然掉頭,咬住另一頭的脖子。

  狼群和屍鬼全亂了,不再往橋上撲,轉過身跟身邊的同類撕咬在一處。

  「什麼東西?」摩迪扛著一頭撲到胸前的狼,一時忘了動手。


  「別管是什麼,先守住你面前的!」曼尼吼了回去。

  緊接著,一條條烏黑的鐵鏈跟著從蝴蝶群後頭飛了出來,一道接一道,直奔坡石上那頭最大的灰狼。

  第一道繞住狼嘴,第二道捆住狼腰,後面幾道把四條狼腿也捆上,那灰狼連掙都沒掙開,整個被拖倒在雪坡上。

  蝶群往兩邊分開,三個人踩著滿地亂咬的怪物走了過來。

  江祈走在中間,一隻手抬著,鐵鏈那頭握在他手裡。

  周鳴舉著手機,鏡頭一路掃過亂咬的狼群和滿地屍鬼。

  洛基走在另一側,紅頭髮在七色橋上格外扎眼。

  雪坡上,絲卡蒂看見反打的機會,揚聲喊:「瓦利,斯庫爾被捆起來了,把頭上那片雲給我開了!」

  瓦利抬頭就是一箭。

  長箭鑽進厚雲,雲層從箭孔往兩邊分開,陽光直直灑下來,在雪坡上鋪出一大片陽光。

  絲卡蒂的霜箭跟著出手,把最大的一頭山怪一步步逼進日光里。

  山怪一腳踏進去,沾到太陽的半個身子當場變成石頭,它收腳不及,整具龐大的身軀僵在光里,成了一尊石像。

  後頭兩頭山怪扭頭要躲,瓦利的箭已經釘在它們身上,兩頭山怪吃痛往前撲,正好跟著撲進太陽里,雪地並排立起三尊石像。

  屍鬼群後頭,一具比同類高出兩頭的屍鬼還在原地打轉,渾身掛著陪葬的金鍊,胸口一團藍火明滅。

  「戴金的那個是屍鬼頭子德拉古爾!」洛基沖雪坡上喊:「射它胸口那團火!」

  瓦利聞聲又是一箭,長箭穿過亂陣,正中那團藍火。

  德拉古爾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整具屍體開始消散,隨後成了一地墳土,滿身金鍊落在土堆上。

  剩下幾具沒了頭子的屍鬼在夢裡亂轉,海姆達爾上前,白光掃過,全數翻下橋去。

  【一箭下班,乾淨利落】

  【守財奴屍鬼,都成精了還掛一身金】

  一頭灰狼趁亂想撲海姆達爾。

  摩迪從側面撞過去,兩條胳膊抱住狼頭,曼尼矮身托住狼腰,兄弟倆同時發力,把那頭比野牛還大的灰狼整個掀離橋面,摔下雪坡,順帶撞翻了後頭兩頭跟上的狼。

  橋上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被鐵鏈捆住的那頭灰狼還在掙扎,四蹄亂蹬,磨得雪地一串火星子。

  江祈走到它面前,手腕往回一帶,鐵鏈收緊,灰狼被迫抬起頭。

  「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江祈看著它:「你是誰?」

  灰狼喉嚨里嗚嗚作響,嘴叫鐵鏈繞了一圈又一圈,張不開,只能從鼻子裡往外噴氣,一雙綠眼睛瞪著他。

  「不說話?」江祈抬腳踹在它頭上:「說不說?」

  灰狼疼得直叫,四條腿在雪地上亂蹬。

  「還挺硬氣。」江祈又是一腳:「說不說?」

  「嗚嗚!」

  「我再問你一遍,說不說?」江祈把鐵鏈拎起來往它背上抽了一下,鐵環蹭過狼毛,黑煙跟著冒起來。

  灰狼叫得那叫一個委屈,腦袋一仰一仰,偏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周鳴舉著手機,鏡頭對著人狼兩個,嘴角直抽:「義父,它是不是有話要說?」

  「有話等它服軟了再說。」江祈抬手還要打。

  洛基在旁邊看了半天,這才開口:「你是不是沒把它的嘴鬆開?」

  江祈的手停在半空,低頭看了看灰狼那張叫鐵鏈繞得嚴嚴實實的嘴,又看了看洛基。

  「好像是。」

  他蹲下身,把繞在狼嘴上的鐵鏈鬆開兩道。

  鐵鏈剛松,灰狼一口長氣喘出來,差點哭出聲:「你倒是問啊!你上來就打,打了半天,翻來覆去就一句說不說,我拿什麼說?我嘴捆著,我怎麼說?我倒是想交代,你給過我開口的機會嗎?」

  坡上橋下安靜了一瞬,連海姆達爾都偏過頭看了過來。

  【哈哈哈哈,它急了它急了】

  【狼:我招,我全招,你先把我嘴鬆開】

  江祈臉上不見半點尷尬,拍了拍手上的雪:「現在嘴鬆了,能好好說了?」

  「能!」灰狼喘著粗氣,眼眶通紅:「你問!」

  「你是誰,誰派你們來的,一個一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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