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林夜手裡的銅錢劍差點拿不穩了。
他見過人鬼情未了,見過人妖相戀。
可這特麼是跨物種、跨性別的「熊鼠畸戀」?!
這大自然的物種多樣性,未免也太超前了一點吧!
「姐姐,這隻大笨熊在說什麼呀?為什麼它叫這個老頭死鬼?它們是好朋友嗎?」
霜星顯然還沒有理解這等深奧的生物學和社會學知識,一臉天真地拉了拉冷月的袖子。
「閉嘴,別問,髒了耳朵。」
冷月臉色鐵青,如果不是林夜在這兒。
她絕對會立刻放出紅蓮業火,把眼前這兩個污染空氣的髒東西燒得連灰都不剩。
阿幼古則是雙手捂住臉,痛苦地哀嚎:
「我的媽呀!我以後再也不回十萬大山了!這山裡的妖怪都在玩些什麼變態的東西啊!我的眼睛不乾淨了!」
地上的老鼠精被黑熊當眾揭穿了老底,再加上修為被廢,此刻也是又急又氣又怕。
「黑寶……你聽我解釋……我那只是逢場作戲……我吸她們的陰氣,也是為了提升修為……好……好跟你長相廝守啊……」
老妖怪試圖用渣男最經典的語錄,來挽回這個曾經的「舊愛」。
畢竟,他現在修為全廢。
如果不指望這頭黑熊,林夜一劍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閉嘴!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黑熊瘋狂搖頭,隨後,它低頭看了一眼老鼠精那被炸得慘不忍睹的某處。
它那雙原本滿是幽怨的熊眼裡,突然閃過扭曲、變態的瘋狂。
「既然你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
「既然你連那種事情都做不了了。」
黑熊伸出那條猩紅粗大的舌頭,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嘴唇。
「那就乖乖留在我身邊吧,以前我打不過你也就算了,可現在……你跑不掉了!」
「讓我……好好地愛你最後一次!」
話音剛落!
這頭三米多高的龐然大物,突然毫無徵兆地,直接一個餓虎撲食。
將那個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侏儒老鼠精,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不……黑寶!你幹什麼!你瘋了!啊——!!!」
伴隨著老鼠精靈魂都被撕裂的慘叫聲。
黑熊因愛生恨,令人無法直視的「懲罰」,在這月黑風高的荒山野嶺里,拉開了帷幕。
「……」
「嗷嗷嗷——」
「不……不要在這裡……」
老鼠精的眼珠子瞬間凸出眼眶,額頭上的青筋根根爆裂。
他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泥土,十指深陷。
「啊——」
「我的眼睛!」
「我艹,服了,我的眼睛啊!」
林夜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如遭雷擊,頭皮瞬間炸開。
他哪怕是作為一個混跡市井的老司機,也絕對無法承受這種級別的核彈級精神污染。
「轉過去!全都閉上眼睛!不許看!」
林夜幾乎是咆哮著,轉過身,張開雙臂像趕小雞一樣,把冷月、霜星、阿幼古和海倫娜四個女人,強行背過身去。
他自己也是死死閉上眼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特麼算什麼事啊!
「從『零』開始是嗎?」
「這簡直比最頂級的規則類詭異還要恐怖好嗎!」
林夜在心裡瘋狂地吐槽。
「姐夫哥哥……它們到底在幹嘛呀?為什麼那個人叫得那麼慘?是不是熊瞎子在咬他?」
霜星被林夜捂著眼睛,還在好奇地試圖掰開林夜的手指,想要從指縫裡偷窺。
「別問!少兒不宜!那頭熊在給他做……做腸胃內窺鏡檢查!」
林夜滿頭黑線地胡扯,身後的慘叫聲足足持續了五分鐘。
老鼠精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高亢悽厲,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最後,只剩下喉嚨里微弱的倒氣聲。
他本來就被林夜的陣法炸得重傷,又被廢了內丹。
現在面對這頭體型巨大、因怨恨而徹底瘋狂的黑熊的「暴力」……。
肉體上和心理上的雙重極致創傷,讓他那本就殘破不堪的生命力,迅速流失。
「你……你好美……我好愛你……」
黑熊發出了一聲滿足的粗獷低吼。
老鼠精那張醜陋的臉上,凝固著極度的屈辱、痛苦和不可思議。
他死了。
堂堂一個活了數百年的山中大妖,沒有死在玄門大佬的飛劍下,也沒有死在九局的高爆彈里。
而是被自己曾經拋棄的同性舊愛,用一種最原始、最殘暴的方式,活活給乾死了。
真·死於非命。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報應來得比現世報還要離譜。
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平息了。
林夜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
那頭黑熊從老頭身上爬了起來。
它似乎也察覺到了身下的「愛人」已經斷了氣。
「死鬼……你怎麼就這麼死了……我還沒愛夠呢……」
黑熊哀傷地發出了一聲嗚咽。
然後,這頭三米多高的龐然大物,將那個渾身是血的老鼠精屍體,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懷裡,就像是抱著一個珍貴的瓷娃娃。
「既然你生前不願意陪我。那死後,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吧。」
黑熊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懷裡的屍體。
連看都沒看林夜等人一眼。
直接轉過身,抱著那具屍體,像一個殉情的怨婦一樣,一步步隱入了漆黑的深山老林之中。
直到黑熊的身影徹底消失。
林夜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放下捂著霜星眼睛的手。
「行了,辣眼睛的劇情結束了,可以轉過來了。」
四個女人轉過身,看著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大攤可疑血跡的青石。
海倫娜在胸前畫十字的手都在抖:
「老闆……東方的妖怪,都……都這麼追求愛情的真諦嗎?」
「狗屁的愛情真諦。」
「這就是典型的渣男始亂終棄,最後被原配上門尋仇的社會新聞事件。」
林夜搖了搖頭,把剛才那詭異的畫面強行從腦子裡踢出去。
他走到旁邊停著的那頂破舊的大紅花轎前。
那個叫翠翠的女孩,依然穿著睡衣,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林夜伸出手指,在她的眉心點了一下。
「沒事。就是吸了點桃花瘴里的致幻迷藥,被那老鼠精用點小妖術勾了魂。」
「等明天太陽一出來,陽氣一衝,自然就醒了,這根本不是什麼真正的落花洞女詛咒。」
林夜下了定論。
若是真正的民俗詭異,那是能引發天地規則共鳴的存在。
這個老鼠精,不過是借著最近大環境不穩,搞點迷信噱頭來滿足一己私慾的跳樑小丑罷了。
「走吧,把這丫頭背下山,這大半夜的,戲看完了,也該回去補覺了。」
林夜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彎下腰,將昏迷的翠翠從花轎里抱了出來。
「哎,我這勞碌命啊。」
「明明是個資產過億的大老闆,還得大半夜在這荒山野嶺幹這種體力活。」
林夜將翠翠背在背上,一邊嘟囔著吐槽,一邊帶領著四人,順著原路朝山下走去。
月光慘澹。
下山的路顯得格外幽靜。
「姐夫哥哥,你累不累呀?要不要霜星幫你背?」
霜星在一旁蹦蹦跳跳,沒有誠意地客套著。
「你省省吧。你背她?我怕你走到半路把人家當人形冰棍給啃了。」
林夜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冷月走在林夜身側,依然保持著端莊的儀態。
「夫君行善積德,也是在為自己積攢氣運,只是今晚這遭遇,屬實有些……污了眼。」
「可不是嘛。我決定了,回去之後必須讓胖子搞個烤全羊,好好洗洗眼睛。」
幾人說說笑笑。
但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這片密林,看到山下鳳凰集那些慘白燈籠的光暈時。
走在最前面的林夜,腳步突然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但純陽道體那敏銳的第六感,在這一瞬間,瘋狂地報警!
林夜感覺到,身後那片漆黑如墨的森林深處。
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的後背!
那種感覺和剛才那隻老鼠精完全不同。
「老闆……你怎麼了?」
阿幼古察覺到了林夜的異樣,小聲問道。
「沒事。」
林夜收斂了眼底的鋒芒。
他沒有轉身去探查那道目光的來源。
在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時代,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既然對方沒有主動現身,他也不會傻到去主動招惹。
「山裡的風太冷了,吹得脖子有點涼。」
林夜聳了聳肩,顛了顛背上的翠翠。
「走吧。」
「回客棧,睡覺。」
身後的黑暗中,那道凝視似乎停留了片刻,最終緩緩消散在了濃重的夜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