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距離十萬大山千里之外的江州,異常現象管理總局南方戰區總指揮部。
頂層一間寬敞明亮的局長辦公室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藍山咖啡香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木質玫瑰香水味。
巨大的落地窗前。
新任總指揮蘇媚,正背對著辦公桌,俯視著下方這座鋼鐵森林。
「……」
「扣叩叩。」
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敲響。
「進。」
蘇媚的聲音慵懶、磁性,尾音微微上挑。
楚紅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板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女局長,心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同樣是女人,這位蘇局長簡直就是個行走的妖精。難怪燕京總部要把她派來鎮壓南方戰區,光是這副身段和手腕,就夠那些出山的隱世門派喝一壺的了。」
「蘇局長,您要的輿情分析報告和前線戰報匯總出來了。」
楚紅顏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板放下。
蘇媚轉過身,踩著高跟鞋款款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然後,她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
「說吧,那幫在深山老林里關傻了的名門正派,這兩天在網上又鬧出什麼笑話了?」
蘇媚紅唇微勾,眼底閃爍著看戲的精光。
楚紅顏強忍住笑意,咳嗽了一聲。
「局長,您猜的沒錯。現在大夏國的暗網論壇和世俗界的幾個大社交平台,已經被網民們徹底淹沒了。」
楚紅顏翻開文件。
「昨晚,蜀中地區發生了一起低級鬼鬧市傷人事件。」
「結果,那隻厲鬼還沒等我們特勤大隊趕到,就被附近一個廣場舞大媽方陣給圍了。」
「幾百個大媽手裡拿著大夏國標配的『開光紅綢扇』,嘴裡循環播放著大悲咒的DJ版,硬生生把那隻厲鬼給超度成了透明的白氣。」
「現在這事兒已經上了熱搜第一,標題是《你大媽永遠是你大媽,厲鬼來了也得挨倆大逼兜》。」
聽到這裡,蘇媚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咯咯咯……大夏國的老百姓,確是全球第一。」
「鷹國和櫻花國現在被詭異屠城,焦頭爛額。」
「咱們這裡倒好,硬生生把靈異事件弄成了賀歲檔喜劇。」
蘇媚眼波流轉,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修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嶺南諸葛家的那位『絕世天才』。他現在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楚紅顏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一半是解氣,一半是極度的荒誕。
她調出平板電腦上的幾張高清照片,遞到蘇媚面前。
「局長,您自己看吧。」
蘇媚接過平板。
照片拍攝的地點,正是江州市的太平老街。
畫面中,那個嶺南諸葛世家少主諸葛明。
此刻正穿著一件印著「江州環衛」四個大字的螢光橘色小馬甲,手裡拿著一把大掃帚,正苦哈哈地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掃著落葉。
他的臉色比吃了蒼蠅還要難看,眼神里滿是屈辱。
而在他的周圍,圍了一大圈大夏國的網民和低級修士。
這些人有的舉著手機在開直播,有的甚至跑到他身邊比著剪刀手求合影。
網絡上的評論更是缺德到了極點:
「家人們誰懂啊!打卡江州太平老街,偶遇百年難遇的奇門遁甲天才!他掃地掃得好認真哦!」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諸葛氏掃地秘法》?一掃陰霾,二掃乾坤?」
「笑死我了,這哥們前天不是還在論壇上放話要踏平林氏白事鋪嗎?怎麼今天就穿上環衛馬甲在這兒干起保潔了?」
「樓上的這你就不懂了吧,林大老闆這叫物盡其用。」
蘇媚看著這些評論,眼底爆發出一陣極度愉悅的光芒。
她將平板放在桌上,身子往後一靠,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有趣,太有意思了。」
「這個林夜,還真是給我帶來了一個又一個的驚喜。」
蘇媚的美眸微微眯起,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年輕男人的身影。
作為燕京空降下來的高官,她最頭疼的就是怎麼對付這些仗著底蘊深厚、不聽官方調遣的隱世門派。
結果林夜倒好。
不僅沒有大開殺戒引起玄門內亂,反而用這種「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的手段,直接把嶺南諸葛家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
這一掃帚下去,掃的不僅是太平老街的落葉,更是把那些出山門派的高傲給掃了個乾乾淨淨。
現在整個江州的隱世勢力,看到林氏白事鋪的招牌都得繞著走,生怕也被抓去穿環衛馬甲。
「殺人誅心。這小賊,骨子裡透著一股子流氓的機靈勁兒,偏偏實力又強得讓人絕望,真是個讓人忍不住想要剝開看看的極品啊。」
蘇媚用鮮紅的舌尖舔了舔紅唇。
「楚隊長。」
「在!」
蘇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讓九局的人撤出太平老街的範圍,既然他林夜喜歡清靜,那我們就給他絕對的自由。」
「諸葛家這次吃了這麼大的啞巴虧,短時間內絕對不敢再冒頭。」
「至於林夜……」
蘇媚轉過身,那雙眼裡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
「等他回來後,我再親自去一趟。不帶九局的身份。」
楚紅顏愣了一下:「您……以私人的身份?」
「怎麼?」
蘇媚輕笑一聲,手指捲起落在胸前的一縷大波浪捲髮。
「楚隊長覺得,姐姐我這幾分蒲柳之姿,降不住這條江州的地頭龍?」
楚紅顏臉頰一紅,趕緊低下頭:「屬下不敢。」
但楚紅顏心裡卻在瘋狂腹誹。
降住林夜?
您是還沒有真正見識到,那家白事鋪的藏著什麼級別的怪物吧!
您這位局長要是真以私人身份去親密接觸,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走出來,都是個未知數啊!
……
鳳凰集,悅來客棧。
夜幕再次降臨。
在白嫖了鎮長和鎮民們整整一天最高規格的款待後,林夜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客棧的二樓跨院。
在這個落後的邊陲小鎮,自然是沒有什麼高檔套房的。
房間是木質結構的,踩在上面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空氣中透著一股湘西特有的潮濕與陰冷,還能聞到木頭縫裡散發出來的淡淡霉味。
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林夜坐在木板床的邊緣,脫下了那件灰色的衛衣,精壯結實的上半身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阿幼古和海倫娜在隔壁房間休息了。
房間裡,只剩下林夜和冷月。
霜星那丫頭吃了一整天的殺豬菜,這會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最里側,呼嚕打得震天響,嘴邊還掛著晶瑩的口水。
「這破地方的床板,硬得跟石頭一樣,明天一早還是趕緊走水路,然後進山,把事情解決了回江州睡我的合歡床。」
林夜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夫君若是覺得乏了,妾身替你解解乏可好?」
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異樣柔媚的聲音,在林夜的身前響起。
林夜睜開眼,只見冷月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
林夜渾身一震,呼吸瞬間停滯了半秒。
「娘子,你這是……」
冷月沒有說話,微微低著頭。
「山路泥濘濕滑,夫君走了一日,肯定累了。」
「妾身用這極寒之氣,替夫君把經絡里的燥火……降一降。」
說著。
冷月緩慢地,脫下了自己的鞋。
「……」
「……」
「娘子……這是從哪本古籍上學來的?」
林夜強忍著聲音里的顫抖,咬著牙問道。
冷月那雙隱沒在陰影中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夫君不是常說,大夏國的規矩,講究一個陰陽調和、剛柔並濟嗎?」
冷月仰起頭,紅唇微勾。
「妾身這便是在用……千年旱魃的極寒,為夫君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