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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跨越二十年的信

2026-08-13 18:27:55 作者: 濯予鹿

  幽暗的火塘邊,木柴燃燒發出「劈啪」的輕響。

  橘紅色的火光在林夜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跳躍。

  「不知道名字,很神秘……」

  林夜低聲重複了一遍大祭司的話,目光緩緩落在面前的牛皮紙方盒上。

  盒子的表面布滿了歲月的包漿,邊緣處的縫線已經有些脫落。

  但在這看似尋常的舊物之上,林夜卻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

  林夜抬起頭,緊緊盯著大祭司。

  大祭司眯起眼睛,似乎在艱難地回憶。

  「那是一個深秋的夜晚,十萬大山里下著暴雨。」

  大祭司緩緩道來。

  「那個人沒有撐傘,就那麼淋著雨走進了葫蘆古寨。」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長衫,腳下踩著一雙沾滿泥巴的布鞋,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個落魄的遊方道士。」

  「但他身上的氣場太可怕了。」

  「他走過的地方,那些平時極度兇悍的蠱獸,全都嚇得趴在地上發抖。」

  「他沒有動用任何術法,也沒有看老身一眼。他就這麼直接走到祭祀大殿前,把這個盒子扔給了我。」

  「他說:『這世道的蓋子快捂不住了。二十年後,若是有一個長得比老子年輕時還帥、行事作風比老子還要流氓的臭小子,能全須全尾地從你家那口破井裡走出來,就把這玩意兒給他。』」

  大祭司模仿著那人當年說話的語氣。

  聽到這幾句極度不要臉的自我標榜,林夜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石錘了。

  這世上能把不要臉發揮得如此清新脫俗,且擁有純陽氣機的人。

  除了那個從小把他拉扯大、教他畫符念咒、然後又一聲不吭玩失蹤的死老頭子,還能有誰?

  林夜深吸了一口氣,伸出修長的手指,按在了牛皮紙盒那生鏽的銅鎖扣上。

  「咔噠。」

  

  鎖扣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括聲,應聲而開。

  大祭司和大舅二舅都識趣地轉過頭去。

  在玄門中,窺探他人的機緣和傳承是大忌。

  葫蘆古寨的人雖然偏居一隅,可這點江湖規矩還是懂的。

  林夜掀開盒蓋。

  盒子裡並沒有什麼光芒萬丈的絕世法寶,也沒有什麼能讓人原地飛升的仙丹。

  裡面只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枚通體漆黑、材質似鐵非鐵、似玉非玉的殘破令牌。

  以及一封用毛筆寫就、字跡潦草的信件。

  林夜先是拿起了那封信。

  紙張是那種老式的泛黃宣紙,上面還沾著一個清晰的油印子,看起來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紅燒肉湯汁。

  這很符合老頭子的尿性。

  林夜展開信紙。

  「大孫子,見字如晤。」

  「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小子還沒被那些妖魔鬼怪給生吞活剝了,而且還活著走出了苗疆那口陰極地眼。」

  「不錯,沒丟老林家的臉。這說明你純陽道體的潛能已經被逼出來了。」

  「老子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在罵街。罵我不負責任,罵我把你一個人丟在江州那間破白事鋪里,還留了兩口裝滿麻煩的棺材給你。」

  「你先別急著罵。聽老子把話說完。」

  信上的字跡非常狂草,透著一股子天馬行空的隨性,就像老頭子當年拿著掃帚在院子裡追著林夜打時的步伐一樣。

  「你這臭小子天生純陽道體。這玩意兒聽起來牛逼轟轟的,但實際上是個催命符。」

  「純陽之火太烈,如果不能得到極陰之氣的長久滋養和中和,你活不過二十五歲,就會慾火焚身、經脈寸斷而死。」

  「那口陰沉木黑棺里的千年旱魃和變異白僵,是老子當年跑遍了大半個大夏國,甚至去幾個絕地里挖墳掘墓,好不容易才給你找來的【極品藥引子】。」

  「老子把她們留在鋪子裡,是讓你用純陽真血去喚醒她們,然後循序漸進地進行陰陽調和。」


  「說白了,老子是給你留了治病的良藥。至於你小子要是沒忍住,把『吃藥』變成了『吃其他的』……咳咳,那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咱們老林家的男人,向來風流倜儻,這點倒是隨我。」

  看到這裡。

  林夜拿著信紙的手微微一僵。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正安靜喝茶的冷月。

  原來如此。

  難怪老頭子當年失蹤前,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讓他照看好那兩個棺材。

  原來這一切,都是老頭子為了保住他這條命,煞費苦心布下的一個局。

  冷月察覺到了林夜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微微偏了偏頭,用眼神詢問。

  林夜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眼底多了一絲深沉的暖意。

  他低頭繼續往下看。

  信的後半段,字跡突然變得有些凌厲和凝重。

  「閒話少說。接下來我說的事,你小子給我刻在腦子裡。」

  「你既然能解開苗疆的死局,說明這天地間的靈氣已經開始全面復甦了。」

  「那些沉睡的牛鬼蛇神、西方的鳥人、東洋的爬蟲,全都該出來活動筋骨了。」

  「但這只是一道開胃菜。」

  「盒子裡那塊黑色的殘牌,收好。」

  「那是開啟大夏國終極秘境【崑崙神墟】的六把鑰匙之一。」

  「西方教廷和那些隱世家族,現在滿世界蹦躂,其實最終的目標,都是為了找齊這六把鑰匙,搶奪神墟里那個能重塑世界法則的【世界之錨】。」

  「還有,你小子現在的實力,在世俗界或許能橫著走,但別太得意忘形。這世界的水太深,藏在水底下的王八太大。」

  「守好你的白事鋪,護好你身邊的女人。別想著來找我,也別想著去找你父母,等你的實力達到一定程度,我們自會相見。」

  「最後,別太累著自己,打不過就搖人,搖不到人就跑。活下去,才是最大的贏家。」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

  但字裡行間那種罵罵咧咧的父輩情感,卻像是一隻粗糙的大手,用力地在林夜的心臟上揉捏了一把。

  林夜靜靜地看著手裡的信紙。

  良久。

  他嘴角露出釋然的笑意。

  「死老頭子。自己不知道跑哪玩去,把這麼大一個爛攤子留給我。」

  林夜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但手上卻珍重地將那封信摺疊好。

  連同那塊黑色的殘破令牌一起,收入了納戒最深處的空間裡。

  崑崙神墟?

  世界之錨?

  林夜對這些拯救世界的大戲並不感興趣。

  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滿腦子家國天下的聖人。

  但老頭子信里的話也很明白。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當那些為了搶奪鑰匙的各路勢力,把手伸到他這裡時。

  他就是不想摻和,也得被迫下場去把那些伸過來的爪子給剁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林夜伸了個懶腰,將空了的牛皮紙盒推到一邊。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大祭司。

  「東西我收到了,多謝您老人家替我這不靠譜的爺爺保管了二十年。」




  林夜這句道謝,說得十分認真,沒有了平時的戲謔。

  大祭司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林大掌柜言重了。若非你出手,我萬蠱古族今夜便已不復存在。」

  「這份恩情,我們苗家人世世代代都不會忘。」

  大祭司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站著的阿幼古。

  「夜深了。林大掌柜早些歇息吧,明日若是起程,老身便不送了。」

  「十萬大山,永遠是你們的家。」


  說完,大祭司拄著拐杖,在大舅二舅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離開了大廳。

  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阿幼古的眼眶又忍不住紅了。

  她雖然平時總喊著要逃離這個充滿封建迷信的古寨,但真到了可以毫無顧忌地離開時。

  骨子裡的那份血脈牽絆,依然讓她感到一陣濃濃的不舍。

  「行了,別擱這兒傷春悲秋了,又不是生離死別。」

  「你要是想家了,以後周末買張機票飛回來看看不就得了。」

  林夜站起身,毫不客氣地在阿幼古的後腦勺上揉了一把。

  「走,上樓睡覺,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江州那邊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我那三個在地下室踩單車的紅衣員工,估計都快被折磨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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