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空間碎裂的聲音在通天閣頂層瘋狂迴蕩。
懸浮在半空中的《千里江山血墨圖》真跡本體,表面布滿了蜘蛛網般的猩紅色裂紋。
一股毀天滅地的狂暴能量,正順著那些裂縫往外瘋狂噴涌。
整座閣樓的木質結構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四周的牆壁開始大片開裂,碎石和磚塊不斷脫落,紛紛向外飛散。
「晚了……都晚了……」
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板上的血墨客,艱難地抬起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
他看著半空中即將引爆的古畫,喉嚨里發出漏風的慘笑。
林夜收起打神磚,走到血墨客跟前,抬起戰術皮靴,照著那張爛臉毫不客氣地踩了下去。
「砰」的一聲,血墨客的後腦勺重重磕在木地板上,狂笑聲戛然而止。
「你廢話真多。老子既然能砸碎你,就能收拾這個爛攤子,給我閉嘴躺好。」
林夜挪開腳,抬頭注視著半空中那捲狂暴的古畫。
空間裂縫不斷擴大,猩紅的光芒從縫隙中湧出,將整座閣樓染成一片血紅。
這股能量確實龐大,純粹的物理攻擊或者雷法劈上去,只會加速它的引爆。
想要化解,必須從概念和靈力的源頭進行疏導與淨化。
就在林夜準備動手之際。
堵在通天閣大門外的十二扇人皮水墨屏風,驟然燃起了暗紅色的熊熊烈火。
「哧啦!」
那足以困住頂尖修士的概念屏風,在紅蓮業火的焚燒下,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
兩道熟悉的身影踏著火光,從門外一躍而入。
走在前面的冷月,一身月白旗袍纖塵不染。
緊隨其後的霜星,手裡還抓著半截燒焦的畫軸。
「夫君,外圍的雜兵已經清理乾淨。這東西的靈力暴走了。」
冷月走到林夜身側,視線掃過四周不斷擴張的空間裂縫。
「姐夫哥哥,這個大捲軸聞起來好香,但是裡面亂糟糟的,像個快要爆炸的高壓鍋。」
霜星湊到林夜身邊,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小巧的鼻翼抽動了兩下。
林夜反手握住冷月的手腕。
「來得正好。這破畫吸了太多駁雜的怨氣,老東西壓不住,快要炸了。」
林夜語速極快,指著半空中的畫卷。
「冷月,用你的旱魃之力,把周圍的空間給我凍死!絕不能讓這股死氣泄露到外面的現實世界!」
「霜星,放開你的肚子,把那些溢出來的狂暴死氣給我往死里吸!」
兩位絕色凶物沒有任何廢話。
冷月點點頭,向前邁出一步。
她雙手在胸前結出古老印訣,暗金色的眼眸隨之亮起。
霜星則是鬆開林夜的胳膊,整個人懸浮到半空中。
幽冥女帝的真身虛影在她的背後若隱若現。
她張開那張櫻桃小口,兩顆尖銳的小虎牙閃爍著寒光。
「吸!」
霜星嬌喝一聲,口中凝出一道黑色漩渦,四周的空氣與碎屑不斷被吸了進去。
古畫裂縫中湧出的死氣和怨念,化作一條條黑色氣流,接連鑽入霜星口中,被她吞進腹中。
「幹得漂亮,接下來交給我。」
林夜上前兩步,站在了冷月和霜星的中間,正對著那捲懸浮的古畫本體。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黃帝內經·陰陽交泰篇》全速運轉。
緊接著,林夜咬破舌尖,溫熱的血液湧入口中,鐵鏽般的血腥味立刻散開。
「噗!」
林夜張開嘴,將一大口璀璨如金的【至陽金血】,直接噴灑在前方那捲殘破的古畫上。
金血落在畫軸表面的瞬間。
「嗤啦啦!」
畫卷表面升騰起大股大股惡臭的黑煙。
那些被封印在畫裡的怨魂發出了悽厲的哀嚎,試圖掙脫畫紙的束縛。
林夜沒有停手,他雙手分別探出,一左一右,精準地扣住了冷月和霜星的肩膀。
「不要反抗,氣機相連。」
林夜低喝一聲。
頂級雙修功法《黃帝內經·陰陽交泰篇》在三人之間隔空建立起了循環。
林夜體內的純陽之火,順著他的雙臂,源源不斷地注入冷月和霜星的體內。
而兩位極道凶物體內的極陰寒氣,也順著經脈回流進林夜的丹田。
「嗡!」
通天閣頂層的半空中。
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太極陰陽魚圖案,緩緩凝聚成型。
陰陽魚的陽眼,燃燒著金色的純陽之火。
陰眼,則散發著凍結靈魂的暗藍色極寒死氣。
在這個太極陰陽魚的中央,正是那捲被至陽金血包裹的《千里江山血墨圖》。
「給我煉化!」
林夜雙手向下一壓。
半空中的太極陰陽魚開始緩緩轉動,黑白兩色隨之交錯,像一座巨大的磨盤。
每一次旋轉,都帶起一陣龐大無比的法則碾壓之力。
那些依附在古畫上的猩紅怨氣,在陰陽磨盤的碾壓下,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隨後被至陽金血的火焰燒成了最純淨的靈氣。
畫卷內部的世界正在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洗禮。
原本充斥著整個水墨小鎮的漆黑的血墨,在這股龐大靈力的沖刷下,開始劇烈沸騰、褪色。
那些由死人血肉熬製而成的雜質被盡數剝離、焚毀。
隨後,天地靈墨隨之顯現,墨色純淨,沒有半點雜質。
而那些畫紙上的仕女圖和人臉被靈力掃過時,原本扭曲的五官漸漸恢復,眉眼間的怨毒也慢慢褪去,只剩平靜的神情。
「超度了……他們被超度了……」
被林夜踩在腳邊不遠處的血墨客,睜著那隻腫成一條縫的獨眼,看著半空中那神乎其技的煉化過程,嘴裡發出不敢相信的呢喃。
他苦心孤詣研究了百年,試圖用最殘忍的血祭來掌控這幅畫。
結果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對方只用了一口血和一套功法,就強行扭轉了整件法寶的屬性。
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驚天手筆,徹底擊碎了血墨客心中最後的一絲驕傲。
隨著太極陰陽魚的不斷旋轉。
畫軸表面那些恐怖的裂紋開始癒合。
原本猩紅的顏色褪去,畫紙恢復了古樸的暗黃色。
畫卷內部,那些被吸入畫中、變成紙片人的幾十萬江州市民的靈魂,在血墨怨氣被淨化後,終於脫離了概念法則的束縛。
他們從二維的畫紙上剝離出來,化作了成千上萬個晶瑩剔透的白色光點。
這些光點如同漫天繁星,在畫卷世界裡盤旋了一圈,向著半空中的林夜三人表達了無聲的感激。
隨後。
「唰!唰!唰——」
無數的白色光點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通天閣的屋頂,穿透了那層凍結的空間壁障,朝著外面的現實世界飛射而去。
它們將跨越空間的距離,重新回到現實之中。
當最後一個白色光點脫離畫卷。
懸在半空的《千里江山血墨圖》隨之發出一聲清越長鳴,聲音在閣樓上空迴蕩。
太極陰陽魚緩緩消散。
林夜收回雙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高強度的能量輸出讓他感到一絲疲憊,但看著前方那件脫胎換骨的寶貝,他的眼神中滿是熾熱。
原本長達半尺的畫卷迅速縮小,最終變成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瑩潤如玉的小型畫軸。
畫軸在半空中轉了兩圈,似乎在辨認氣息。
隨後,它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在了林夜的掌心之中。
林夜握住畫軸。
入手的觸感溫潤細膩,沒有一絲之前的陰寒與腥臭。
畫卷上傳來一股強烈的親近感,那是法寶認主的靈魂悸動。
林夜手腕一抖,畫卷在半空中展開。
白色絹布上的血色與斷壁殘垣盡數褪去,暗金色靈墨重新勾勒出一幅萬里江山圖。
群山連綿起伏,江河蜿蜒奔流,筆墨自然流暢,山水間透著寧靜祥和的氣息。
「好寶貝。從今天起,你就不叫血墨圖了。」
「叫你【山河社稷卷】如何?」
林夜滿意地摩挲著畫軸邊緣。
畫捲髮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似乎對這個新名字十分滿意。
隨後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鑽進了林夜的眉心,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識海之中。
隨著古畫認主,這座失去了核心支撐的S級鬼域,開始走向最終的崩塌。
周圍的黑白世界就像是被水洗過的水彩畫,邊緣開始模糊、融化。
外面的中心廣場上。
楚紅顏、王胖子、海倫娜等人,正看著四周的建築像沙堡一樣坍塌,化作虛無。
「陣破了!老闆成功了!」
王胖子興奮地大喊大叫,手裡的剔骨刀揮舞得呼呼作響。
……
與此同時。
現實世界,江州市,常南郊外明代武將古墓上空。
籠罩方圓百里的黑色墨霧迅速變淡,大片墨霧不斷散開。
沒過多久,遮天蔽日的黑霧便消失大半,天空重新露了出來。
一縷久違的金色陽光,穿透了重重陰霾,筆直地灑落在古墓的廢墟上。
陽光碟機散了所有的陰冷與死氣。
駐守在封鎖線外的九局大部隊,以及站在臨時指揮車上的南方戰區總指揮蘇媚,全都抬頭仰望著那破開雲層的陽光。
蘇媚的狐狸眼微微睜大,眼底掠過一抹驚訝。
「S級鬼域……就這麼被他一個人給端了?這小傢伙,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
畫卷世界徹底崩塌的最後一秒。
林夜、冷月、霜星三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常南古墓的現實廢墟之中。
楚紅顏帶領的九局特工,以及王胖子等人,也被安全地傳送了出來。
他們東倒西歪地躺在周圍的草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林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在他的腳邊,躺著陷入重度昏迷的血墨客。
失去古畫支撐後,血墨客的身體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具普通的乾屍,只剩下一口微弱的吊命氣息。
「老東西,你的成仙夢做到頭了。下半輩子去九局的特殊監獄裡踩縫紉機吧。」
林夜抬起腳,準備把這個廢人踢給楚紅顏去交差。
就在他的腳尖踢中血墨客胸口的瞬間。
「叮噹。」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一樣東西從血墨客破爛的衣襟里掉落出來,滾落到了林夜的腳邊。
林夜停下動作,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通體烏黑的金屬信物。
材質非金非玉,散發著古老陰冷的氣息。
林夜彎腰將那枚信物撿了起來。
入手極沉。
信物的表面,雕刻著一個詭異的圖案。
那是一條首尾相連、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巨蛇。
蛇的眼睛位置,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細小寶石。
在巨蛇圖案的中央,用繁體小篆刻著兩個字。
「崑崙。」
林夜看著那兩個字,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
他想起了爺爺留下的那封密信,以及那塊同樣刻著【崑崙神墟】的黑牌。
「難怪這老東西知道怎麼利用上古凶畫……」
「原來,他也是那場局裡的一枚棋子。」
林夜捏緊了手中的黑色信物。
頭頂的陽光雖然溫暖,但他卻感覺到,一張隱藏得更深的大網,正在緩緩向他張開。
「有點意思。」
林夜將那枚蛇形信物隨手揣進褲兜,轉身迎向了跑過來的楚紅顏和王胖子等人。
「收工,回江州。今晚白事鋪團建,吃烤乳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