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的空氣冷得有些刺骨。
昏暗的壁燈在牆上投射出曖昧的暖黃色光暈。
寬大的床上,霜星側躺著。
「姐夫哥哥……」
霜星伸出纖細的手指,衝著站在門口的林夜勾了勾。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舔那兩顆尖銳的小虎牙。
「我今天白天吞了好多死氣,現在肚子裡全是一團亂糟糟的冰塊。好冷哦。」
霜星的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帶著致命的蠱惑力。
她故意將大腿往上抬了抬,那驚心動魄的陰影若隱若現。
「快點過來,把你的陽氣給我……我要吃掉它。」
林夜站在原地沒動,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你這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林夜輕笑一聲,抬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朝著床邊走去。
純陽金血的溫度順著他的毛孔往外散發,將臥室里那股刺骨的陰寒硬生生逼退了三分。
霜星看著走近的林夜,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眼底的紅光越來越盛,迫不及待地伸出雙臂,準備掛在林夜的脖子上。
就在林夜的膝蓋剛剛碰到床沿的剎那。
「叩。叩。叩。」
三聲清脆利落的敲門聲,在安靜的二樓走廊里響起。
「夫君。」
冷月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了進來,語調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胖子他們在後院把肉烤好了。出來用膳。」
臥室里那股劍拔弩張的曖昧氣氛,在這兩句話的衝擊下,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了個乾淨。
霜星伸在半空中的雙手僵住了,雙瞳中的紅光瞬間熄滅,眼神變得幽怨起來。
她氣鼓鼓地收回手,一腳踹在棉被上,發出一聲悶響。
「冷月姐姐真討厭!每次都挑這個時候來敲門!她就是故意的!」
霜星咬著小虎牙,抓起枕頭用力捶了兩下。
林夜看著在床上撒潑打滾的蘿莉,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彎下腰,伸手在霜星那氣鼓鼓的臉頰上用力捏了一把。
「行了,別鬧脾氣。姐姐叫吃飯,誰敢不從?」
林夜直起身子,把襯衫的扣子重新系好。
「先把肚子填飽。雙修這種事是個體力活,你今天吸了那麼多死氣,空著肚子一會半道暈過去,我可不管。」
霜星聽完,雖然心裡還有一百個不樂意,但也知道林夜說的是實話。
她從床上坐起來,扯過掛在一旁的睡裙套在身上,光著腳丫踩在地毯上,不情不願地跟著林夜走出了臥室。
……
推開後院的門,一股濃烈的煙火氣迎面撲來。
院子正中央架起了一大盆燒得通紅的無煙木炭。
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夜空,將整個後院照得透亮,也把深秋夜晚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篝火上方,架著一個粗大的鐵製烤架。
三個體型圓潤的乳豬正被鐵棍串著,在火炭上方緩緩翻轉。
王胖子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條發黃的毛巾。
他渾身的肥肉被炭火烤得直冒油汗,手裡拿著一把長柄的毛刷,正不斷地往烤乳豬的表皮上刷著秘制的香油和蜂蜜水。
「滋——滋——」
乳豬的表皮已經被烤得金黃酥脆。
大滴大滴的油脂順著肉的紋理匯聚在一起,滴落在下方燒紅的木炭上,瞬間激起一團白色的油煙。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孜然、辣椒麵和果木炭的味道,在整個後院裡瀰漫開來。
白宇蹲在烤架的另一頭,正滿頭大汗地搖著鐵製的手柄,確保乳豬受熱均勻。
「胖哥,這火候差不多了吧?我這胳膊都快搖斷了。」
白宇咽了一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那金黃色的烤肉。
「懂個屁!這烤乳豬最講究的就是最後這把火!」
胖子用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拿起旁邊的孜然粉,豪邁地撒了下去。
「皮得烤出那種燈泡一樣的質感,一刀切下去能聽見『咔嚓』響,裡面的肉還得保持鮮嫩多汁。這可是胖爺我的絕活!」
林夜帶著霜星走進後院。
海倫娜換下那身破損的修女服,穿了一套緊身的黑色運動裝,正搬著幾箱冰鎮啤酒放在桌邊。
阮綿繫著一條碎花圍裙,端著兩個大大的青花瓷盤從廚房裡走出來。
盤子裡裝著切好的涼拌黃瓜和糖拌西紅柿。
「老闆,你們來了。快坐吧,解膩的小菜都準備好了。」
阮綿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軟糯的吳儂軟語。
「真香啊!」
霜星一看到烤架上的乳豬,剛才在臥室里的那點幽怨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直接跑到烤架旁,連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死胖子,你快點切肉!我餓了!」
「得嘞!姑奶奶您稍等!」
王胖子手腕一翻,刀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咔嚓!」
清脆的裂響傳來,焦黃酥脆的乳豬皮被刀鋒切開,裡面白嫩的豬肉露了出來。
胖子刀法極快,三下五除二就卸下了一整條後腿,用大鐵盤子托著遞給霜星。
霜星根本不怕燙,伸手抓起那根豬腿就咬了一大口。
「咔哧。」
酥脆的表皮在她的尖牙下碎裂,油脂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
「好吃!」
霜星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抱著豬腿坐到一旁的馬紮上大快朵頤起來。
林夜走到太師椅前坐下。
冷月遞來一杯熱茶。
林夜接過喝了一口,茶水溫熱,回味帶著淡淡的甘甜。
阿幼古也從樓上下來了。
她換回一身苗疆特有的粗布短打,手裡把玩著一隻綠色的蠍子。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
胖子把切好的烤肉分發到每個人的盤子裡,又起開幾瓶冰啤酒遞給白宇和林夜。
「來來來,大夥舉個杯!」
胖子舉起酒瓶,滿臉興奮。
「今天這江州算是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多虧了咱們林老闆大發神威,把那個什麼血墨教主按在地上摩擦!咱們白事鋪,這回算是徹底揚名立萬了!干!」
「干!」
玻璃瓶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灌下去,配上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肉。
那種活著真好的踏實感,瞬間填滿了每個人的心頭。
「胖子,少在這拍馬屁。」
林夜放下酒瓶,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涼拌黃瓜。
「你們倆在那個石橋上,硬是拉著人家古代的棋盤下五子棋,這操作666。」
聽到林夜提起這茬,王胖子頓時來了精神。
他一腳踩在旁邊的木箱上,開始繪聲繪色地吹噓起來。
「老闆,你是沒看見當時那場面!那個沒腦袋的老鬼,高高在上地坐在柱子上,張嘴閉嘴什麼天地為局。我呸!」
胖子往嘴裡塞了一大塊烤肉,嚼得滿嘴流油。
「這種古代的文酸鬼,最講究規矩。我就跟他玩市井流氓的規矩,他不是要下棋嗎?五子棋也是棋啊!」
「我讓白宇在下面用飛虎爪換子,我帶著那幾個大叔大媽在橋頭一頓國罵。從他祖宗十八代罵到他那團黑霧長得像個爛冬瓜。」
「那老鬼氣得渾身發抖,最後自己把棋盤給掀了。」
阿幼古坐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
「得了吧你。」
「要不是對方的規則邏輯被你這無賴手段卡出了死循環,就憑你那點膽子,早就被人家捏成紙片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你那套罵街戰術可不一定管用。」
「管不管用,活下來就是硬道理。」胖子嘿嘿一笑,毫不在意阿幼古的嘲諷。
篝火里的木炭燒得劈啪作響。
眾人一邊吃肉一邊喝酒,院裡的笑聲不斷。
那些在血墨圖中經歷的生死險境,此刻都被拋在腦後,像一場已經醒來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