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哥哥,這個可以吃嗎?」
霜星從鐵盒子的最底下,翻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硬邦邦的黑糰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從領口探出腦袋的小金塊也好奇地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一口,然後嫌棄地連連呸了幾口。
「別亂吃,估計是老爺子用來當魚餌剩下的。」
林夜嘆了口氣,將鐵盒子重新蓋上,眼不見心不煩。
他轉身走到了客廳正中央的八仙桌旁。
桌子上,放著半瓶沒喝完的紅星二鍋頭,瓶口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而在酒瓶的底下,壓著一個泛黃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但林夜知道,這才是他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
林夜拉開一條板凳坐下,隨手拿起那半瓶二鍋頭,擰開蓋子,往地上的青磚縫隙里倒了半杯,權當是敬這素未謀面卻又無處不在的老爺子了。
「老頭子,我來看你了。」
林夜低聲說了一句,伸手抽出了信封,撕開封口。
裡面只有輕飄飄的兩頁信紙,字跡依舊是那種龍飛鳳舞、狗爬一樣的狂草。
【嘿,小王八羔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怎麼樣?這一路上是不是被那些自稱神明、其實就是一幫下水道老鼠的舊神,還有那些滿嘴噴糞的西方邪修噁心壞了?】
信的第一句話,就透著一股濃濃的林氏毒舌風範。
林夜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往下看。
【我知道你肯定在心裡罵我,覺得我故意在苗疆留假信坑你。其實也不算全騙你,這崑崙神墟確實是個好地方,靈氣充沛,種點菜養點王八再合適不過了。】
【言歸正傳。你現在肯定滿肚子疑問,世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靈氣復甦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今天就給你交個實底。別聽外面那些專家瞎忽悠,什麼靈氣復甦是地球進化的信號,純粹是放屁!】
【真相很簡單,咱們這個世界,它不是在進化。它,漏水了。】
看到這四個字,林夜的瞳孔一縮。
漏水了?這是什麼鬼畜的比喻?
【沒錯,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水缸,底部被什麼東西砸出了一個大窟窿。所謂的靈氣,其實就是從其他高維空間順著這個窟窿『漏』進來的。】
【至於那些西方人崇拜的高維舊神,什麼克蘇魯、什麼血之母,在宇宙的宏觀尺度上,祂們不過就是一群循著水腥味跑過來吸血的綠頭蒼蠅和寄生蟲罷了。】
【這群蒼蠅仗著自己維度高一點,就想把咱們這個漏水的水缸當成祂們的孵化場,西方那幫蠢貨,還妄想跟著蒼蠅吃肉,簡直是蠢到家了。】
信件讀到這裡,林夜心中的迷霧終於被驅散了大半。
難怪那些舊神降臨後,表現出來的是扭曲、瘋狂和吞噬。
寄生蟲,這個比喻簡直不要太貼切。
【打死幾隻蒼蠅,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只要窟窿還在,蒼蠅就會源源不斷地飛進來。】
【我和你爸媽當年之所以失蹤,就是為了去找那些窟窿。】
【現在最大的窟窿找到了,就在南海的最深處,我現在正和一個老夥計在那裡蹲著,用命在填那個坑。】
【底下那東西很兇。凶到什麼程度呢?要是讓它掙脫出來,你爺爺我,還有你那還沒出世的孫子,都得在一瞬間變成宇宙塵埃。】
林夜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他能從這字裡行間那看似輕鬆的調侃中,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與壓力。
南海最深處?用命在填坑?
難怪,難怪這段時間,他動用的所有資源,都查不到老爺子的下落。
原來他們一直在默默承受著足以毀滅世界的恐怖。
【所以,你需要拿到那件東西——世界之錨。】
【這玩意兒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武器,它就是一個『塞子』。是咱們大夏先民,在上一輪紀元毀滅時,用九州龍脈凝聚出來的一枚法則之釘。】
【但這枚塞子並不在這座院子裡,這裡只是神墟的表層,是老頭子我種菜的地方。真正的錨在神墟的里世界。】
【想要進入里世界拔起那根錨,你的純陽道體必須達到第四階大圓滿,甚至更高。否則,當你觸碰到錨的瞬間,就會被法則之力燒成灰燼。】
信的第二頁,筆鋒突然一轉,變得有些語重心長。
【臭小子,你的命格太硬,純陽之體既是你的外掛,也是你的催命符。】
【孤陽不生,獨陰不長。我當年費盡心機,不惜留下道傷,才從古墓里把冷月和霜星這姐妹倆給你挖出來。】
【她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錨點』,沒有她們的極陰之氣調和,你早就自焚而亡了。好好對她們,要是敢做渣男,老子從南海爬回來抽斷你的腿!】
【最後,我在後院給你留了個小禮物,去那裡泡個澡吧,也是時候該突破那層窗戶紙了。】
【別急著來找我,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好好活著,咱們林家,還指望你傳宗接代呢!】
信件到此戛然而止。
林夜捏著信紙沉默了良久。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胖子翻箱倒櫃發出的細碎聲音,以及霜星逗弄小金塊的輕笑聲。
「夫君,可是遇到難處了?」
冷月走到林夜身邊,纖纖玉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沒有去看信上的內容,那是對林夜極大的尊重與信任。
「沒有,老爺子留的話很明白。」
林夜將信紙摺疊好,貼身收進口袋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冷月那張絕美的容顏,嘴角重新掛上笑意。
「老爺子催婚催生呢。他說讓我好好疼你們,不然就要打斷我的腿。」
冷月聞言,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夫君又在渾說,長輩留書,豈會兒戲。」
「沒騙你,字字句句都是真金白銀。」
林夜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無論那南海深處的大恐怖是什麼,無論這世界漏成了什麼樣的篩子。
只要有了目標,有了拔出「塞子」的方法,那一切就都不叫事兒。
「走,去後院看看老頭子給我留了什麼好東西。」
林夜大手一揮,帶領眾人穿過堂屋,推開了通往後院的木門……